塞莱斯特看着那些壁画,感受着这里残留的魔力,和普通魔法不一样,更古老、更本源,像是整片空间在呼吸。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魔力,”她把手放在墙上,“和普通魔法不一样。”
阿不思也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塞莱斯特那样的收获,自嘲道:“看来这次知识与命运之神没有眷顾我。”
于是塞莱斯特又多了一个研究课题,古代魔法。她的作息和时间安排已经让伊莎贝尔震了一惊又一惊,最后彻底麻木了,“我知道,这就是天才和我们凡人的区别。”伊莎贝尔是这样对雅各布和埃德蒙说的。
尽管如此,塞莱斯特在O.W.L.s考场上依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成绩单在七月的最后一天送到勒梅-卡文迪许庄园。
十二门课,十二个O。
塞莱斯特把成绩单递给西奥菲勒斯和罗莎蒙德,两人看完,决定把成绩单裱起来,塞莱斯特没有反对,随他们高兴吧。
珊娜在旁边抹眼泪,“小姐太厉害了!”然后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佳肴。
同一天,丽贝卡带回了阿不思的信,他的成绩单是抄录在信纸上的,也是十二个O,信的最后一句写着:“卡文迪许级长,炼金术课堂见。”
六年级的课表上,终于有了炼金术,这是只有六年级和七年级才能选的课程,并且需要筛选。
这门课程的老师是伯克教授,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老巫师,头发乱糟糟的,长袍上总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但他的眼神很锐利,说话的时候,塞莱斯特总觉得他好像能看透自己。
第一节课,伯克教授说了一番话。“炼金术不是照着步骤做产品,”他扫视着教室里仅有的六个学生,“如果你们只是想学会怎么做一些糊弄人的小玩具,那这本书就够了。”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本教材晃了晃,“但我建议你们现在退课,因为我要教的是另一件事,走自己的炼金术之路。”
然后有三个学生在第一节课后真的退课了,还有一个坚持了两节,自认没有天赋,也离开了。
最后只有塞莱斯特和阿不思留了下来。
塞莱斯特从来都是自信的,她也只愿走独属于自己的道路,这算是她的一份傲气。
玻意耳密室里的那些手稿,那个未完成的防护道具草图,她花了两年时间,重建了整个魔文回路,才让道具有了理论雏形。
阿不思的炼金术天赋稍逊一筹,但他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出众的魔力,也能支持他开始和伯克教授讨论一些连教授都要想很久的问题。
“我们在见证两个冉冉升起的魔法界新星,百年难遇,”伯克教授某次课后在教师休息室对其他教授们感慨道,“你们知道我在说谁,名副其实的天才,阿不思·邓布利多和塞莱斯特·卡文迪许。”
在场的教授无人反对,每个人聊起这两位得意门生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六年级的圣诞节假期,罗莎蒙德带着塞莱斯特去了巴黎,尼可·勒梅和妻子佩雷纳尔最近住在巴黎郊外一座不起眼的石头房子里。
推开门的瞬间,塞莱斯特以为自己进了另一个玻意耳密室,满墙的书架,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药草味。
尼克看着很老了,走起路来像生了锈的机器,他看着塞莱斯特,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写信的小丫头?”
“您好,舅公。”塞莱斯特说。
尼克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罗莎蒙德和佩雷纳尔去了隔壁喝茶,留下他们两个人。
“你母亲说你有个东西想给我看。”
塞莱斯特从手提箱里拿出那叠手稿,她的心血,从玻意耳的草图到她自己画的那些改进版本,还有那些作废的上百个样品。
尼克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盯着某张图看很久,然后继续翻。塞莱斯特安静耐心地坐在那里,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尼克翻完了最后一页,他把手稿放在桌上,看着她,“你觉得自己在做什么?”
塞莱斯特想了想道:“一个还没成功的防护道具。”
“不。”尼克摇摇头,“这不仅仅是防护道具,如果成功的话,远胜于防护。这也是一个独属于你的挑战。”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古灵阁金库的钥匙,放在塞莱斯特面前。
“我在英国的古灵阁存了一些材料,你随便用,”他说,“但别指望我帮你做。”
塞莱斯特感觉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已经走得很远了,”尼克说,“只要你能越过这个挑战,在炼金术的道路上,你就能有一条自己的道路。这是每一个炼金术士都要经历的,这件事我不能帮你,你其实也不需要我的帮忙。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别怕失败,哪怕是失败一千遍、一万遍,都是通向成功的路。”
塞莱斯特在那间石头房子里待了整个假期,她没有再问尼克关于防护道具的问题,只是听尼克讲他自己的经历,阅读那些尼克自己记录的心得和实验日志,足足有几百年。
临走前,尼克塞给她一个小布袋,“好好使用,”他说。
里面是一块金属,银白色的光泽,但比银子更亮,比秘银更重,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自然合金,仅此一块。
七年级的圣诞节,塞莱斯特把那块自然合金做成了一个吊坠。
三年了,从玻意耳那行被划掉的话开始,她一直在试。先是魔文回路的设计,然后是月光石、秘银、各种稀有矿石、上百种配方,作废的样品堆满了有求必应屋的一个角落,但没有一种可以承载设计出来的魔文回路。
一向自信的塞莱斯特都难免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真的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这个设计是不是从头开始就错了?
直到尼克赠予的这块自然合金,塞莱斯特在触摸它的瞬间,就发现这块金属和古代魔法密室一样,能引起她自身魔力的共鸣。困扰了她三年的魔文回路,忽然在脑子里清晰起来。她花了整整两个月重复推演魔文回路,确保回路理论上是绝对正确的,又在其他材料上,一遍又一遍地试验着从尼克的日志和手稿里学来的炼金手法,做到眼、手、心合一。
最后的成品只有设想的十分之一大小,激活的时候,它能达到预期效果的三成威力,比起防护道具,它更确切的名字应该是“守护”,这并不是完全版,但方向是对的。
圣诞节回家前一天,塞莱斯特把吊坠装进一个小盒子里,交给阿不思。
“给阿利安娜的。”她说。
阿不思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打开,他知道塞莱斯特为此付出了多少精力和时间。
“只是试用版。”塞莱斯特说,“只能挡住一部分,但应该能……”
“谢谢你,莱拉,”阿不思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发颤,他打开盒子,看着那个小小的吊坠,“我会带给她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