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选课的时候,塞莱斯特做了一件让大家瞠目结舌的事,她把选修课那一栏全部勾上了。
“全部?”伊莎贝尔看着她手里的选课表,声音都变了调,“占卜、保护神奇生物、麻瓜研究、算术占卜、古代魔文——五门?莱拉,你知道三年级一共才几门课吗?”
“算上必修是十二门。”塞莱斯特语气平静,“我算过了,时间刚好够。”
“时间刚好够?”伊莎贝尔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疯话,“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而且还有很多课程时间是冲突的。”
阿不思也和她一样选了所有的课程,他们同时被叫到了副校长办公室。阿芒多·迪佩特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六楼,窗外正对着黑湖,教授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选课表。
“邓布利多先生,卡文迪许小姐,”迪佩特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被叫来。”
“因为我们选了所有选修课。”阿不思说。
“没错。”迪佩特教授拿起选课表,像在看什么稀罕物,“我在霍格沃茨任教这么久,见过贪心的学生,但没见过这么贪心的,两个还凑到一起了。”
塞莱斯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迪佩特教授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应该知道,有些课是冲突的。占卜课和古代魔文在同一时间,保护神奇生物和算术占卜也是。按照常规,你们必须放弃其中一门。”
“但你们的教授们——”迪佩特教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是说,所有教过你们的教授,都愿意为你们向魔法部做担保。他们认为,你们是这些年来最有天赋的两位学生,如果因为课表冲突而限制你们的学习,是霍格沃茨和魔法界的损失。”
迪佩特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和两个金色沙漏挂坠,“所以,魔法部通过了时间转换器的使用申请。”
“按照规定,时间转换器不是学生可以主动申请的东西。只有在学校确认学生确实需要、并且有能力承担使用责任的情况下,才会由校长或副校长向魔法部提出申请。你们很幸运,布莱克校长虽然不太情愿,但看了教授们的担保信之后,也没有反对。”
迪佩特教授示意两人阅读文件内容,塞莱斯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列着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各项规定:只能用于上课,不得用于任何其他目的;必须严格记录每次使用的时间、地点和原因;禁止与任何过去的自己接触;禁止试图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这些规定,每一个字都要记住。”迪佩特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时间转换器不是玩具。你们以为自己在赚时间,但时间从来不会凭空出现。一啄一饮,自有定数,这句话你们可能现在不懂,但必须记在心里。”
塞莱斯特抬起头,认真道:“我明白,教授。”阿不思也点了点头。
两个精致的金色小沙漏被分别推到他们面前。“从下周一开始使用,每周交一次使用记录。如果出现问题,立刻停止。”
塞莱斯特握住那个小小的沙漏,金色的沙粒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光,煞是好看。
有了时间转换器,日子变得更忙碌,但也更充实。早上七点起床,九点第一节课,晚上十点回到休息室,这是塞莱斯特的正常时间表。
而在那些需要同时上两节课的日子里,她会把金色沙漏旋转一次,回到一个小时前,去上另一门课。十二门课,十二份作业,十二个教授的要求,她没有落下任何一门。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满意;变形术课上,格雷教授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批改作业时都会在一个“O”后面,再加上一段简短的评语;摩西教授会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实战课上,偷偷多给她一颗奖励糖果。
“你是个怪物。”伊莎贝尔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里对她说,那是周四晚上,塞莱斯特刚刚写完最后一门课的论文,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课本。
“谢谢。”塞莱斯特头也不抬。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塞莱斯特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但你还是会帮我带晚饭的,对吧?”
伊莎贝尔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起了弧度。
周末的时候,如果没有紧急的作业,塞莱斯特会和阿不思一起去玻意耳的屋子。三年级的知识储备比一年级时多了不少,再回头看那些曾经只能抄录的内容,渐渐能读懂一些了。
“你看这个。”有一天,阿不思将一卷泛黄的手稿递给塞莱斯特,是关于古代魔文的,但不是常见的如尼文,而是更古老的一种符号体系,塞莱斯特在别处从未见过。
“玻意耳在研究这些?”她翻着手稿,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
“不只是研究。”阿不思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他试图把这些古代魔文和现代咒语对应起来。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但他把失败的原因都记下来了。”
塞莱斯特看着那些批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一百多年前,有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对着同样的手稿,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他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想接着做下去,”阿不思说道,“这一百年来,咒语又有了一些演变。”
传递知识,塞莱斯特想到了玻意耳信中说的那句话。
塞莱斯特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她在玻意耳的羊皮纸堆里发现了一份未完成的炼金手稿,是关于防护型炼金道具的设计草图。
玻意耳似乎想制作一种可以抵御特定魔法攻击的护身符,但手稿在中途断了,最后一页上只有几行潦草的笔记:“材料的选择……月光石有吸收魔力的特性,但不够稳定。或许应该尝试银质的基底,但秘银对某些黑暗魔法的抵抗力不足。需要找到一种既能稳定吸收魔力,又不会在承受过量时碎裂的材料……”
然后是一行被划掉的话:“如果有一个孩子,体内藏着无法控制的魔力……”
那句话被划得很重,几乎看不清下面的字,但塞莱斯特盯着那行划痕看了很久。她想起某一次在有求必应屋时,阿不思难得地袒露心声,他不是一个愿意将脆弱展示出来的人。但他逐渐信任塞莱斯特,他说了很多,关于他不能上学的妹妹,关于进阿兹卡班的父亲。他没有说得很细,但塞莱斯特记得他提到阿利安娜时眼神里的那种复杂。
如果有一个孩子,体内藏着无法控制的魔力……塞莱斯特把那几页手稿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想完成它。
三年级的霍格莫德周末,是塞莱斯特最期待的日程之一。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和伊莎贝尔逛遍了每一家店。蜂蜜公爵的糖果、佐科的玩笑商品、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新品长袍,伊莎贝尔买了一堆,塞莱斯特只挑了一盒巧克力,但两人都很尽兴。
“下次我们还来,”伊莎贝尔捧着蜂蜜公爵的袋子,脸上全是满足,“我要把每种糖都尝一遍。”
“你牙会坏的。”
“有健齿药水!”
从那以后,每个霍格莫德周末,两人都会一起逛店、喝茶,这是塞莱斯特给自己定下的休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