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柔压制住别的心思,坐在维卡诺的腿上,不容他闪躲,直接了当得问:“为什么不粘着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维卡诺躲开视线,被戈柔捧着脸扭了过来。
维卡诺干脆闭上眼。
“你闭眼,我死也不要和你当伴侣。”
就这一句话,维卡诺忽的哭出了声,他抱住戈柔,脸埋进了戈柔的胸口。
“不要,不要。”
戈柔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抚摸,“不要什么?”
“不要,维卡诺,不要戈柔死。”
戈柔像哄小时候养过的小狗那样,温声细语:“维卡诺不愿意靠近我,我很难过,难过得要死了,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远离我?我就不会死了。”
维卡诺抽抽搭搭,说话的语调也绕口,搅得戈柔脑袋里迷迷糊糊。
但仔细一听,戈柔听懂了他的话,“因为戈柔会死。”
这是什么悖论?
戈柔气笑了,他再不说实话,她就要被他气死了。
“维卡诺,不要糊弄我。”
胸口处,已经变成湿哒哒,是维卡诺的眼泪。
戈柔怎么也说不出更威胁的话。
“没有糊弄,戈柔。”维卡诺抬起头,似下定决心般,“因为,维卡诺变得奇怪了。”
奇怪?
戈柔上上下下打量了维卡诺,没看出维卡诺有什么不一样,是进入所谓的烦躁期了吗?
之前,他和精灵拿这个骗过她。
*
维卡诺凝视着眼前的伴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被神赦免进入天堂,却又在下一秒,被无情地打入地狱。
如果说一开始,维卡诺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亲近的心,可当伴侣愿意亲近他,他完全抵抗不住。
维卡诺不敢轻举妄动,在享受温情的同时也提心吊胆地,恐惧着它的出现。
就在他沉溺时,就在他松懈时,它又袭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伴侣身上的生命的水,缓缓渗透裙子,一点点濡湿他腿部的肌肤。
身体像是置身火海,好热。
火龙最不怕热,可是维卡诺却觉得这热快要焚烧死他,于是它趁虚而入。
想要咬住伴侣的脖子,想要将她吃进肚子里。
想要听见她的哭泣,还想要目睹她身上潺潺而来的红色河流,他想要一饮而尽。
最后将她揉碎。
太可怕的想法,维卡诺不能承受,就在尾巴即将缠住戈柔脆弱的脖子时,他再也不能耽于欲望,将戈柔用力一推。
维卡诺松了一口气,换来的却是伴侣的震惊与受伤。
那一刻,维卡诺想了很多,譬如离开戈柔,毕竟他竟然想吃掉戈柔。
但伴侣先他一步,说出了离开的请求。
维卡诺这才意识到,让戈柔离开,绝对不可能。
他做不到。
舍不得戈柔,做不到让她离开,可是有这样危险的伴侣,戈柔根本不可能幸福。
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维卡诺惊讶于他的哭泣,也羞愧被戈柔听见他的柔弱。
雌性最不喜欢脆弱的雄性,这会产生不安全感。
维卡诺压低了声音,不能被戈柔听见。
但下一瞬间,戈柔的手握上了他的尾巴。
本该抵抗,但尾巴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想法,很是顺从地挪开。
如果呢,戈柔能接受他的眼泪,那是否也能接受他的危险。
维卡诺不切实际地想。
尾巴后,伴侣的脸宁静得如同月光下安静绽放的白花,他的心也莫名平和下来。
可他的心绪却再次因为戈柔强硬的话语而波动。
死也不要和他当伴侣。
可是他会让戈柔有生命危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不甘心。
维卡诺不愿面对,但伴侣比他勇敢,追问着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戈柔好温柔,为什么会对这样低劣的他这样温柔?
明明他自私,自私到即使自己会伤害戈柔却仍然不舍得放她离开,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该这样温柔的,亲吻也好,纵容他埋在焰袋上哭泣,都不应该的。
“不要,不要,不要戈柔死。”
“不要糊弄我,维卡诺。”
他没有糊弄,他不想戈柔死。
是的,不能在一起也无妨,只要戈柔好好活着。
维卡诺想,他必须告诉戈柔真相,至于戈柔如何选择,他都听从。
于是维卡诺抬起头,“没有糊弄戈柔,因为,维卡诺变得奇怪了。”
对,说出来。
他看着戈柔担忧的目光,说话的一瞬间,悲伤的情绪将他击退。
原来悲伤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他也会哭得停不下来,泪水如同夏天暴雨般落下,是他最讨厌的。
他说出自己藏匿多日的秘密,伴侣的脸色却愈加严肃。
是对这样无能的维卡诺的失望吗?还是在害怕维卡诺带来的危险?
戈柔能接受他吗?
是离开还是留下?
不行,即使戈柔愿意留下,他也要送她离开。
因为,“维卡诺最喜欢戈柔,不想戈柔死。”
因为,“维卡诺变得好奇怪,想吃掉戈柔。”
因为,“维卡诺不愿意伤害戈柔。”
所以,所以,“戈柔离开,维卡诺吧。”
说出这句话,心疼得像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维卡诺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伴侣的身影了,就像他从此刻开始就在失去戈柔。
但是,脸颊上,落下了戈柔的抚摸。
伴侣没有逃走,而是抱住了他。
用她纤细的不堪一击的手臂,用她白皙而纤长的手指,让他的头随她的意愿低下。
维卡诺觉得戈柔手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就这样轻松地让他顺从。
“维卡诺,戈柔会视维卡诺唯一的伴侣,戈柔会永远陪伴在维卡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