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左丘安南和尼克松,月望舒如愿买到了兔子草和猫玩具,兔子草也没多鲜嫩多汁,猫玩具看起来也很普通,只是一根棍子上绑一个小球和一片羽毛。
月望舒和诺瓦去了五卡座酒吧的后门,那儿已经开始长草了,草是矮矮的、秃秃的,因为墙高,所以照不着太阳,而且还有连绵不断的雨,酸得种子恨不得烂在土里。
兔子和猫的小土包一天天的在变矮,越来越低,今天来找,几乎看不见了。
哪里拱起来,月望舒找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有找到,最后找到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就当这里是兔子和猫的坟墓了吧!
他把玩具和兔子草都放在土地上,很快羽毛就被雨淋湿了,今天还有风,兔子草飞得遍地都是,完全认不出来了。
埋的时候只有一个土包,因为兔子被吃进了肚子里,是天堂要与坏猫一起上,地狱也要连累一起下的,说不定进了畜生道,两个灵魂也得死死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只两个头的癞蛤蟆,或者变成有两个胃袋的狗。
月望舒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诺瓦坐在他的身边,没过一会儿,月望舒就抱着自己的腿睡着了。
左丘安南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来到了夜玫瑰的门口,果不其然尚未营业,门口秋风扫落叶,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风今天发起了疯,将左丘安南的辫子刮得竖了起来,这可不得了了,左丘安南打了个大喷嚏!她要打道回府了!
酸雨城市带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呀,哪里都湿淋淋的,而且酸溜溜,像一瓶醋。
左丘安南一坐车回到地下城,一下就神清气爽了,她这下又不着急回家,干脆找到了地下城中心,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店打发时间。
尼克松跟了进来,咖啡店的椅子和桌子都小得可怜,尼克松一坐,只能坐下他半个屁股,他是个机器人,屁股算是很小的了!而左丘安南刚刚好,尼克松局促着。
左丘安南点了一杯摩卡咖啡,尼克松不喝咖啡,他有着自己的味觉,从而让他更不能理解咖啡,不仅苦,而且酸,有时候甜,可又太齁了。
左丘安南常常喝这个玩意儿,只要熬了夜,第二天还要工作,就会来上一杯。
买咖啡让尼克松十分痛苦,他觉得左丘安南是在喝慢性毒药!
可左丘安南做了决定,尼克松是不会反驳的,他没有这样的代码,他可以为左丘安南做一切事情。
左丘安南的身心都受到了咖啡的抚慰,很快放松了下来,她问正襟危坐的尼克松。
“尼克松,你也看到了那么多机器人了吧?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他们似乎很高级,其实我看也不过是灌输的知识太多了,挤满了他们的脑子,让他们有了更高级的运算方式,有更快的速度,但这些对我又有什么用呢?画漫画只需要手脚麻利就可以了,我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我还是可以照顾我自己的。”
“你再看那些老式机器人,他们都不像你,你总是垂头丧气的,可他们明明比你还破、还旧,比你还笨,你掉零件,他们也会死机,但他们似乎用不着回收维修,如果按照年纪来算,他们早该销毁啦!”
尼克松没听明白,左丘安南的眉毛一耸一耸,十分俏皮,所以他一直盯着左丘安南的眉毛瞧。
他不明白左丘安南是在夸奖他还是埋怨他,他毕竟不太灵光了。
“我联网查询后发现,新式的助理机器人已经不必采风了,他们可以在网络上下载,或者自己创造一个场景,他们的速度是我的三倍,我想,我无法达到同样的效果,我的处理器已经停止升级了。”
左丘安南和尼克松聊天就是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她仍然嘴硬。
“但老机器人不是更加通情达理吗?他们和人类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自个儿都变得像一个人了……为什么你和我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呢?你看诺瓦,他甚至可以自己做主,去和月望舒逛街了!”
尼克松还是一本正经的,他觉得诺瓦一定出了错,所以才会自己行动,他是一个残次品!
“机器人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的,这是错误的。”
左丘安南越发不耐烦了,尼克松的确是一个纯正的机器人,他连情绪都没有,要怎么指望跟他吵一架呢?于是她干脆不谈这个话题了。
下个周三来临时,如果尼克松主动跨出了她家的门槛,那就自生自灭去吧!她自己躲在房间里难过个两三天也就过去了,如果实在是痛苦,那就一个月,到那个时候,怎么也可以接受了。
左丘安南发泄愤怒的方式是很直白的,有东西往地上砸,接着就是咒骂,不停地咒骂,骂得亲娘不认识,亲爹嫌丢人,她骂舒服了,自然而然就消气了,只不过她的愤怒方式有点儿费东西,所以左丘安南很少生气,她摔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还要花钱去买呢!
左丘安南不想要继续跟尼克松这个铁皮脑袋争论是新机器人好还是旧机器人好了,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咖啡,忽然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地下城。
那时候热火朝天,还是夏天的气候,热得尼克松裸着出门,左丘安南憋闷在屋子里画稿也难受,于是他们去找到了一条人造小河。
河里放着许多鱼,这些鱼都是机械鱼,餐馆里吃的鱼肉是人造鱼肉,放生的鱼是游来游去看着好玩儿的,来这儿钓鱼的人都是闲着没事做,打发时间而已。
纯野生的鱼不是没有,那都长得不堪入目,大多数的鱼都在酸雨城市带的下水道里活着,有一些臭烘烘的水沟也能见到。
他们一身的泥巴,通身红红的,像是鲤鱼,但红鲤鱼长出了三个、四个头,四五绺长长的须子,像油腻腻的头发攒在一起,眼睛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