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来夜玫瑰就是图一个狂欢的乐子,现在乐子没有,许多客人边喝酒边打瞌睡,冒了许多鼻涕泡出来。
绿野一瞧,这样可不行,仙枞回来会骂她的,于是开动脑筋想起了办法——有了!
月望舒暂时担任了镇店的工作,他换了个方向,头朝着吧台外头趴着。
别的客人一进来,找不着调酒师,因为月望舒太小了,被路宽和阙玛两个人挡着。
客人摇摇头,不知道夜玫瑰的生意怎么做的,转头走了。
店里的客人要喝酒,月望舒就懒洋洋地爬起来,随意拿几个颜色漂亮的瓶子,一样倒一点儿到杯子里。
他常常看见绿野去摇晃那个调酒壶,摇的叮呤咣啷响,于是他也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接着把混在一起的酒倒进一个好看的杯子里,端过去。
客人一喝,和平时的怎么不太一样呢?不过他们也不计较,或许是他们喝了太多,舌头已经麻痹了。
过了一会儿,绿野回来了,但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她从大门进来,背后还牵着一个庞然大物,头顶着夜玫瑰的门,慢慢地撞进来,接着脖子一抻,跺了两下蹄子,把正在喝酒的路宽和阙玛吓了一大跳,酒喷了一桌子!
绿野怎么牵过来一匹马!
月望舒很生气,他得拿帕子来擦吧台了,路宽和阙玛真是不讲卫生。
路宽和阙玛都是没有见过货真价实的马的,他们只在电视和手机上见过图片,因为绯色庄园本身就常常上新闻,而绯色庄园是一个赌马场,他们有各式各样的马。
这些马被打扮得油光水滑、盘靓条顺,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哪一匹是真正的好马、千里马,哪一匹是摇钱树。
不过绯色庄园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明星小马,那就是眼前的Polly。
这匹马是用钱堆出来的,两匹千里马最强健的后代,这是一匹小母马,为什么只有她是明星呢?她其实胜率并不算高,只能算是中游偏上水平,可是凯蒂喜欢她呀!
凯蒂要捧Polly,向来是不去参考其他的马如何蹄子厚重、如何鬃毛亮滑、脑袋有多昂扬的,只要有了Polly,凯蒂就会把全部的筹码押给Polly,所以Polly最喜欢凯蒂,像是给凯蒂做了小女儿一样,一见着凯蒂就原地踏步,用头去蹭凯蒂的脸。
仙枞也喜欢这匹粘人的小母马,于是她就成了绯色庄园的招牌,宣传广告上也都是Polly的照片。
Polly进了夜玫瑰,先是有点儿退缩,她还没有离开过绯色庄园,绯色庄园乱糟糟、闹哄哄的,她自己有一个很大的马厩,马厩装饰得像是个皇宫,而夜玫瑰对她而言非常狭窄。
她直起脖子,才将将碰到夜玫瑰的屋顶,她只能缩一缩,委屈的呜咽两声。
她想念凯蒂,而她环顾四周,没有凯蒂的影子,她把头埋的更低了,转脸看见了两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人,似乎很害怕她的样子,她一下子又来了信心,几步过去,把头放在了阙玛的头上,蹭一蹭阙玛的头发。
阙玛的头发是很浮夸的爆炸状,像一个大大的鸟窝,因此Polly立刻爱上了阙玛,这个鸟窝十分舒服!
阙玛一动不动,她不敢继续喝酒了,她怕这匹小马啊呜一口将她的头给吃掉。
她卖力地去拉月望舒的衣服,希望月望舒能够将小马的头给挪走!
“救救我!她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将我的头发当成野草了?这可不能吃啊!”
月望舒和Polly也是有一点儿交情的,他伸出手去拍了拍Polly的脑门,Polly看见了月望舒,扇一扇睫毛,立刻把头抬了起来,想要钻进吧台舔月望舒的脸。
绿野把Polly赶到了门口,她把Polly牵过来不是来玩儿的,得揽客人去呀!
Polly很委屈,月望舒仍然将她留在了俱乐部里,不让她去外头黯然神伤。
月望舒得去端盘子了,Polly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绿野用一根锁链将她给锁了起来。
这根锁链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特别重的一根,像是用来绑狮子老虎的,绑Polly就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Polly觉得很沉重,她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譬如在月望舒端盘子路过的时候咬住他的衣服,含在嘴里嚼一嚼,再吐出来,让月望舒身上粘上马的口水。
再譬如在客人对她产生好奇的时候挥舞自己的脑袋,最后一口咬住客人的头发,当做草吃一口,客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Polly很开心,她在这样一个破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乐趣!
月望舒可以中场休息了,他不再回到吧台上去无趣地趴着,而是趁Polly还在,抱住马脖子爬上了Polly的背。
今天Polly的背上没有装备马鞍,因为她今天没有表演和比赛,所以月望舒趴在Polly的背上,硌得他的肩膀、胸膛和屁股都疼。
不过Polly很开心,她一开心,翘起屁股一蹬后腿,将路过的一个醉鬼从大门踹了出去!
月望舒抚摸着Polly的鬃毛,就像抚摸着凯蒂的头发。
凯蒂的头发和Polly一样,是罕见的银色,月亮的颜色,不过马的毛要比凯蒂的头发多多了。
月望舒百无聊赖地想,凯蒂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