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用这笔钱来买好吃的。
左丘安南对于吃是很有讲究的,蛋糕上得放一颗樱桃,而不能是草莓,因为电波城市的草莓实在难吃,压根不知道是怎么种出来的,含在嘴里一股浆糊的味儿,嚼两下又像油漆,嘴里黏黏糊糊,最后一股酸味和苦味,吃一颗草莓简直像是在上刑!
左丘安南不理解旧时代,他们怎么就那么喜爱吃草莓呢?
樱桃也不是什么好樱桃,一股糖精的甜味,咬开了之后就是一股甜水,樱桃肉只是薄薄的一层,核儿巨大一个,恨不得不要了外皮,自己硬硬一颗充当了樱桃得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樱桃是给蛋糕锦上添花了。
尼克松把蛋糕端到了左丘安南的嘴边,左丘安南一张嘴,蛋糕就挖掉一坨,经过尼克松的手和勺子送进了左丘安南的嘴里。
左丘安南手里的便携显示屏还没有放下呢,她抬起眼睛,看着尼克松那双没有神采的模拟眼睛,冷不丁想起了自己的漫画。
一个机器人家教,要让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对阳佟僖春心萌动,左丘安南还没想好要怎么编排呢。
左丘安南打算问问尼克松,哪怕尼克松没这个脑子。
她让尼克松将手里的牛奶和蛋糕都放在了桌子上,拉来一张椅子,她很客气地让尼克松在她面前坐下,尼克松很听话地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左丘安南的脸。
左丘安南被他盯得很不开心,明明有一张人的脸,却没有人的表情,每天都这样干巴巴的盯着她,要么就盯着稿子,尼克松的确应该被淘汰了!
左丘安南在椅子上盘起腿,拍了拍尼克松的脸颊:“尼克松,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地回答我。”
尼克松非常老实:“我一定知无不言。”
左丘安南已经习惯尼克松的无趣了,她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对吧?那你有没有可能突然有一天出现了感情,对一个人类产生情愫,接着无法自拔地投入爱河,有没有可能?我得画这个漫画,但后来的情节我还没有想好呢!”
尼克松可能是在检索中,定在那儿死机了一会儿。
他不太能够理解左丘安南的问题,他得检索出一个答案,用这个别人的答案去回答左丘安南:“很抱歉,我认为这不太可能,不过鉴于前段时间发生的机器人研究中心爆炸案,我想机器人是可能发生判断失误的,但是没有足够的理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猜想。”
真无聊,左丘安南真不想跟尼克松多废话:“不是这个,你别去网上查资料啊!我是在问你,你——尼克松,问你呢,这么说吧,你喜欢我吗?我们好歹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
尼克松对于这种问题有着固定的一套回答模版,他面不改色,毕竟他也改不了色地回答道:“我对您的忠诚永恒不变。”
左丘安南觉得从尼克松身上汲取灵感真是最大的错误!
“我知道!我没有问你这个,爱情你能明白吗?我是问——你爱我吗?”
尼克松油盐不进,他的确不太懂这个话题:“我尊敬每一位人类。”
他还挺疑惑的,为什么今天左丘安南开始质疑他的忠诚了?难道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过错归结到了那杯牛奶身上,或许是左丘安南嫌牛奶的杯子端起来麻烦、碍事?
于是尼克松立刻站了起来,去厨房取了一根吸管,吸管插进牛奶里,这样左丘安南就是一个彻底的大懒虫了!
成为了懒虫的左丘安南无比后悔,她怎么会幻想尼克松发生意识觉醒呢?他只是一个欠缺维护的老机器人啊,他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这样可怎么办呢?漫画中的机器人家教要怎么才能对阳佟僖产生不得了的感情呀,左丘安南没有谈过恋爱,她只能胡乱去臆想。
原本她是想要借着壹和逢鸿彩的恋爱来作为范本的,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了,而恋爱期间也十分平淡,这可不合适少女漫画的尿性,他们为什么不轰轰烈烈、你死我活地谈一场恋爱呢!
左丘安南为难地去抓自己的头发,尼克松就在一旁用笤帚将掉落的头发扫起来。
没一会儿,尼克松在帮助左丘安南梳头的时候再瞧一眼她的头皮,更加透亮了,看来左丘安南离彻底秃头是不远了。
这时候,左丘安南因为灵感告急,急需一点儿新的信息,于是打开了工作室的悬挂电视。
模拟太阳已经冒出了头,意味着左丘安南成功地熬过了一个大通宵,她的黑眼圈又要找上门来了。
左丘安南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去听彩色视野的早间新闻,听了一会儿,她觉得嗓音十分陌生,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主持人了。
她将眼睛睁开,一瞧屏幕,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这人长得十分奇怪,不是那种缺鼻子少眼的奇怪,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奇怪,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又像是一个刚刚捏好的泥人,还只是一坨有模有样的泥巴,只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而已。
左丘安南打了个冷战,她还是喜欢原来的主持人,那个主持人妙语连珠,像个人一样感情充沛,这样的彩色视野看起来、听起来都别扭!
左丘安南受不了了,干脆关掉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