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小时过去了,左丘安南一激灵醒了过来。
她一直有着这么一个定时的小闹钟,闹钟在她心里,是一个神经衰弱的定时炸弹。
左丘安南是吓醒的,醒来一看,身上裹着一张大毯子,厚厚一沓,捂得她出了一场大汗。
难怪她刚刚梦到她的漫画再也卖不出去了,大家都嘲笑她只会画没出息的爱情故事,把她的单行本放在脚下踩,拿印着狼头的火柴去烧,她去救火中的书,火也烧上了她的身,她大汗淋漓。
还好是个梦啊!
左丘安南起了床就不再浪费时间了,她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亮着灯,这里从来也没有关过灯,哪怕左丘安南要睡觉、休息,可是尼克松是用不着休息的,他可以从白天画到黑夜,接着迎来一个长长的假期,因为他得等下一个剧本呢。
而左丘安南得奋笔疾书拼了命地去赶稿子,编辑部催稿子如同催命,左丘安南画到现在,已经是吊着半条命了!
尼克松可以休息了,左丘安南给自己戴上一个发箍,把碎发都给箍在耳后,免得垂下来捣乱,这会儿显出了左丘安南不怎么见人的光亮大前额。
尼克松帮她将后头的头发用一根皮筋扎起来,他握一握,这些头发只有小小一撮,比三个月前还要少了。
尼克松去看左丘安南的头顶,隐隐露出了白色的头皮。
他认为左丘安南是必定有一天要成为一个秃子的,不过左丘安南哪怕是一个秃子,也是一个富裕、前景大好的秃子,总比穷困潦倒的秃子强吧?
想到这儿,尼克松觉得左丘安南作为一个秃子是十分漂亮的。
左丘安南开始了工作,那么就不能有一丁点儿声音。
左丘安南是个神经敏感的人,哪怕是有个虫子偶尔飞舞一下,她就无法工作了,从而趴在桌子上满腹叹息,好像灵感来源于虚空中,一旦声音将她从虚空中拽出来,她就与灵感说了拜拜。
尼克松才不懂这些,灵感是一个虚伪的词汇,因为灵感是突然出现的,可数据总是冷静地呆在那里,要用它的时候才将它给调出来,因此在尼克松的思维里,是没有什么凭空出现的东西的。
那么左丘安南就非常厉害了,她能够把握住灵感,不愧是一个杰出的人类啊!
尼克松对左丘安南的崇拜油然而生。
直到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左丘安南才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工作,她伸了个懒腰,要去检查尼克松的工作成果。
尼克松画了许多的背景,都是从网络上调用的照片,再用漫画的笔触去复制一遍。
尼克松是没有灵感的,他只能用现成的东西,好在旧时代的照片不少,尼克松画高中简直是手到擒来。
左丘安南翻遍了之后发觉不太对劲,漫画中的街道、学校、公园都觉得十分眼熟,尼克松尽管是一个老机器人了,但也是不怎么出错的。
左丘安南很疑惑,于是将尼克松给叫了过来,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尼克松的头,没有什么问题呀,俩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眼睛在眼眶里,没有到处乱窜,那么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吗?
左丘安南让尼克松转了一圈,这下发现了问题,屁股!
左丘安南发现尼克松的尾巴骨缺了一块,她去拽尼克松的裤子,发现尾巴骨那儿空荡荡的,零件掉成了一个洞。
左丘安南还是很疑惑,尼克松又不是用尾巴骨去画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总不能是脑子出了问题吧,维护可是很贵的!
有几幅图得重新画过了,尼克松不听指挥,真是罕见。
左丘安南叹了一大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抱着她原地旋转起来。
尼克松去了厨房,工作室只剩下左丘安南一个人后,左丘安南突然灵光一现,那些画错的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里面把几张图再次翻出来,这条街……这不是自己家门口吗?
公园嘛,左丘安南曾经带尼克松去过,本来是去给他维护的,结果尼克松坏的厉害,走到公园里就扑通一下栽倒了,栽进了水池里,左丘安南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捞出来,一身湿淋淋地背着他去了维护站。
尼克松别的倒是没记住,这些事儿记得一清二楚,左丘安南有点儿生气,她当时可差点累死了,尼克松特别重!
左丘安南在夜玫瑰里是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壹和凯蒂他们的谈话的,尽管许多话没有听懂,但是明白他们在谈论机器人,说什么机器人觉醒之类的。
左丘安南觉得好笑,那不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吗?
不过左丘安南还是肖想了一下,如果尼克松觉醒了,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又变回一个自由的裸男呢?
想到这儿,尼克松很无辜地回到了工作室,同时带来了热牛奶和小蛋糕。
左丘安南每个月会给他一些钱,这些钱不是给尼克松用来自己花的,这是左丘安南的钱,得花在刀刃上,得花在她自己的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