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涕泗横流,很难看,在凯蒂的肩膀上挂着,边哭边说:“如果你不告诉猫哥他们,他们才不会去偷意识呢!阿克锁和维克多就更不会做什么芯片了!”
齐瞬华和仙枞、绿野齐齐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齐声笑了:“那确实!”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多余的麻烦事,凯蒂是最怕麻烦的,所以她不会自己动手,她自然会去麻烦别人。
巧了,齐瞬华这帮人就这样忍气吞声地被麻烦,最后美名也被凯蒂给吞了。
凯蒂很会做生意,很会揽人情。她开了口,就什么都得到了,真狡猾啊。
安石还在哭,他这时候想起了一些对安雁山的恨,可这些恨又随着他的泪水悄悄地溜走了,就剩下一点儿隐隐的爱,还剩一点儿回忆,是安雁山的背影。
再接着,安雁山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了,她在还未被摧毁的东山上高声大吼:诺瓦、诺瓦!
她离安石越来越远,而留下的还有谁呢?
安石吸吸鼻子,靠在凯蒂的肩上。
哈哈,还有凯蒂呢。
与此同时,夜玫瑰的音乐好像懂得了安石的心思,切换了下一首歌,正好是那首风靡酸雨城市带的《牛仔女郎》。
今晚分明没有表演,没有安石电光石火般的吉他,但是有一个女郎,她穿着满身磨损的全套牛仔,她有着一双长长的吊梢眼,眼角微微往下垂,满脸的阴险与狡诈,可她的眼角让她多了一丝无辜与可怜。
她用这样的眼睛去骗人,可是又不屑于骗人,因为她有一位乐于欺骗的得力助手。
她有一个尖锐的鼻子,她用这样的鼻子呼吸,向所有人挑衅。
她有一个沉稳的助手,因此她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四处找事,她好潇洒地奔命。
东山很好吗?她要这样心甘情愿地待在东山上。
雾霾城市带有美丽的、自由的星星,是她整整齐齐的一排牙齿。
安石哭着哭着,他想不到自己要怎么去恨安雁山了。
他喜欢星星,可能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吧。
等安石彻底哭够了,也就到了关门送客的时候,夜玫瑰今天晚上承载了太多的眼泪,必须得好好晒一晒了,可惜酸雨城市带从来没见过太阳。
安石在回家的路上特意去了一趟Smart的线下店,购买了一台崭新的全息成像机,他提着盒子走到了家,按照说明书摆弄起来。
与此同时,月望舒走到了潮汐公寓的楼下,凯蒂又不知道去往了哪里,因此他只能一个人踩着酸雨的坑回家。
他在楼下的草堆里发现了动静,动静很微弱,草叶子一番动荡,最后露出一个脑瓜子,竟然是一个狗头。
狗头发现了月望舒,月望舒蹲了下来,和狗头面面相觑,狗是黄白色的,和月望舒蹲下来差不多大,但瘦得很可怕,像一具狗骷髅,整个肚子被肋骨架起来,要不就是一层薄薄的皮,一点儿脂肪油水都没有。
狗冲月望舒嘤嘤了两声,或许是闻到了月望舒身上经久不散的微弱猫味和兔子味,所以战战兢兢地往外走了两步,嗅一嗅月望舒的手,接着很轻地啃了一口。
月望舒一点儿也不疼,他认为这是一只土松,因为Smart的宠物机器人里有这个分类,比这只狗好看多了,因为那些狗是吃电的,他们随时都能吃饱,就算是流浪,他们只需要站到雷电下头就能吃饱了。
真稀奇啊,在这个动物都被强行进化的时代里,还能见到原始的小动物,就像月望舒的坏猫和红眼兔子一样。
月望舒捏了捏狗的鼻头,干巴巴的,好像龟裂的嘴皮,他一定是喝酸雨长大的。
月望舒去买了两根火腿肠,等他回到草堆之后,发现原来的狗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四个狗头从草堆里冒出来。
其中两只狗还是小小狗,丁点儿大,另一只是只黑黄的,也是一只土松,她的鼻子和身边的狗一样,干巴巴的。
她看起来要更狼狈一点儿,她的肚子垮在地上,只能一点点拖着走,好像肚子里还有狗,可是月望舒摸了摸,只是一层松垮垮的皮,还有她坠下来的内脏。
四只狗都可怜地看着月望舒,月望舒手里只有两根火腿肠,他把火腿肠掰碎了,撒在地上,两只小狗奔上来吃了个渣渣都不剩。
两只大狗靠在一起,看着两只小狗吃得撒欢,蹦蹦跳跳有了活力,他们就凑上来舔一舔残渣,接着用黑色的舌头舔一舔月望舒的手,月望舒闻了闻,好臭啊!他回家一定要立马洗手。
四只狗吃饱了两只,就启程离开了,他们又扎进了来时的那个草堆,那里似乎不是他们的家,他们沿着疏水的管道一瘸一拐消失了。
月望舒看着他们走后,抬头看向天空。
他想起了月立辉,不是诺瓦,是原本的月立辉,他有一个溜圆的肚皮,还有一脑子的坏水,叮呤咣啷响。
他想知道为什么骄傲的相绮山会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