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渐渐地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带子,从房顶上看去,长长一条黑河似的,一点儿光亮和霓虹都没有了,只剩凯蒂和月望舒还在这儿。
月望舒蜷起来,抱住自己的两条腿,把脸搁在膝盖上,凯蒂在他身边把玩这块黑欧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来到了自己的手里,没有费一点儿工夫,多亏了月望舒。
月望舒一开始很沉默,后来开始讲通了这一系列事情,包括暴毙的蔺馨兰、最后一件0元的拍品、月立辉截然不同的样貌,再串上之前电视报道过的银行千金和议员死亡案件,将月立辉的诡计给串得明明白白了,摆明了是飞车党的诡计嘛。
凯蒂这会儿也想起了暴雪城市带关口碰上的金钱豹,先是交接了一批好酒,接着和军火商打好了算盘,翡翠莲花观音像里塞着财主药给送进来,没想到被绿野给截胡了,闹出了一连串的笑话,金钱豹这才出现在夜玫瑰里,将财主药给拿走,就是为了这一天做的准备。
这样想想,死的都是地下城明争暗斗的官老爷和大财主,的确是财主药的目标嘛。
既然新的月立辉是飞车党的一员,难道飞车党成了个惩奸除恶的组织啦?
死了这么多人,地下城要跳脚,但其他长时间被忽视的城市带可就要欢呼雀跃了,死得好啊!
凯蒂想起了那个酷似安石的女人,好像叫东山吧,她一定是主谋,可杀了人,钱是不会无缘无故流走的,只会便宜了这些财主的家人,这样一瞧,对飞车党没有好处嘛!
那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做这样一件事呢?
“你爸好像做了一件好事。”
月望舒的眼泪已经哭没了,只剩眼珠子红红,他搓一搓眼睛,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紧紧蜷成一个小小的蛹:“他不是我爸。”
月望舒从前是厌恨旧的月立辉,所以特别不喜欢自己的姓,他只像是月立辉这个杀千刀的儿子,而不是相绮山的儿子。
他很羡慕姐姐,可以跟着相绮山姓,也可以跟着相绮山死去,但月望舒不想要去死,而两位姓相的家人又死了挺长时间了,他现在改了姓没有什么意思。
他现在想要找一个姓,而仙枞和绿野都是没有姓的,只剩下凯蒂了。
而凯蒂似乎生来就叫做凯蒂,没有人给她起名,她也不用延续任何人的血脉,用不着用一个姓去做任何人的女儿或者母亲。月望舒想要跟着凯蒂姓,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那么就剩下唯一的选择了,失去了旧的月立辉,来了一个新的,这个新的让月望舒耳目一新,他走的时候忘记问这个新月立辉的名字了。
想到这儿,月望舒跳下了房顶,找了找方向,路上的指挥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没发现一直藏身在黑暗里的凯蒂和月望舒,所以没有驱赶他们。
路上空无一人,月望舒心安理得地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排水口。
凯蒂跟在月望舒的身后,直到月望舒趴在排水口前,试图往里面钻,排水口里面指定不会太香,凯蒂并不想无缘无故去惹一身臭味。
“月立辉肯定不在这儿了,他得罪了很多人,很快全世界都要追杀他了。”
月望舒一意孤行,轻巧地滑了进去,站在了一滩浅浅的水里,这条小路有许多岔路口,但月望舒的记性还不错。
“我不是为了这个回来的,月立辉不会再回来了。我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是为了这个。”
凯蒂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也跟着滑进了这个长长的暗道。
月望舒带领凯蒂在暗道里左拐右拐,似乎走了一辈子了,才终于发现了一丝光亮——那个房间里的电灯电量充足,还没灭呢。
电灯虽然还活着,但别的东西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就连这张简陋的床都被戳了个千疮百孔,志在不留下一个活口。
看来指挥官们很快就找到了暗道,但没能从暗道抓住月立辉这条灵活的泥鳅,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月立辉早已一溜烟没影啦!
地上全是纸和照片,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来到了地上,踩了许多脚印,看来没能从笔记中发现任何线索,气急败坏地走了。
真是笨啊,要是少校知道了,一定将这帮蠢货吊起来打!笔记怎么不算是线索呢?
侦查机器人是用于辅助办案的,指纹不是唯一的线索,不能因为笔记上十分干净,一枚指纹没有,那就把笔记当做破烂扔了了事啊!
005对银河来说是简便快捷的工具,到了其他指挥官那里,就变成了唯一的指标,005指哪儿打哪儿,完全成了一帮不用脑子的傻子了!
不过还好他们是一帮傻子,才能给月望舒留下余地。
他将照片和笔记都翻了半天,别提本名了,就连月立辉这三个字连起来也是找不到的,新的月立辉的确聪明,聪明而且十分谨慎,就连一个假名都没有留下。
新的灵魂入住了月立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原来的信息全然销毁了,从此就真正替代了月立辉,不打算再回去了。
月立辉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月望舒有点儿失望,于是沿着这条路朝上走,试图从这儿再次进入星珀廷,说不定星珀廷里会留下什么破绽呢?指挥官们都已经蠢到这个程度了,指不定会将重要的线索给忘在原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