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书桌被踹倒。
江晟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浮起怒意:“你是找死吗?”
耳钉男倒也不怵,不屑地说:“踹了又怎样?”
他身后冒出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望着她。
江晟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去扶课桌。
耳钉男却一脚踩住桌沿,不怀好意地笑道:“想扶起来?求求我啊。”
江晟心中的怒意一升再升,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走。
可张逸汶等人早就候在教室后门,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这次江晟没再动手,只朝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我回去拿个东西,等下就回来。”
张逸汶朝两个男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逼近。
江晟想往后退,身后却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放过我吧……”他低下头,咬着牙,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神色晦暗不明。
张逸汶嗤笑一声:“你该去找晟哥求饶,不过,现在求饶也晚了。”
江晟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张逸汶对上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却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语气轻佻起来:“等晟哥忘掉你了,要不做我女朋友吧?”
“你做梦。”江晟趁着自己现在身量娇小,想从人缝中钻过去。
可手臂被狠狠攥住。
砰——
他又一次被架着扔进了杂物间。
这次,他不再费力地拍门。他知道,不会有人来开门的。
他只是静静靠着门边,等待黑暗降临。
黑暗一寸寸吞没杂物间,江晟也慢慢陷入沉睡。
*
“我靠——”
江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他半倚在床头,右手捂住脸。昨晚的梦太真实了,仿佛真的回到了江师大附中,又被人关进了杂物间。
明明已经回到明亮的卧室,他却好像还困在漆黑一片的小房间里。
那种无人回应的孤寂感,紧紧笼罩着他。
好一会儿,闹钟才响起来,提醒他该去学校了。
可此刻,江晟心里升起一股对学校的厌恶。从前他对上学这件事无所谓,不去就自己找乐子,去了就在学校找乐子。
但做了这个噩梦之后,他忽然不想去了。
简单洗漱后,他下楼吃早饭。
江父江母已经坐在餐桌前。两人习惯中式早餐,出差回来后,厨师又照他们的口味做了。
江晟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叫佣人倒了杯咖啡,就准备出门。
“怎么空着肚子就走了?”江母叫住他,让他好歹吃点东西垫垫。
江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迟到了,懒得吃。”
江母眉头一挑,忍不住絮叨起来:“你这孩子,就不能早点起来吗?光喝咖啡不吃东西,胃怎么受得了?”
“走了。”
一上车,江晟就对司机吩咐道:“去南明山。”
“少爷……”司机犹豫了一下,“今天不去学校了吗?”
江晟对父母还装装样子,对司机就没那么多耐心了:“不想干了就闭嘴。”
司机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到底还是发动了车,往南明山方向开去。
南明山有全国闻名的赛道。引擎的轰鸣声与飒飒作响的风声交织成速度与激情的旋律。
江父江母自然不会允许江晟玩这种不要命的游戏,可他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莽劲,仗着自己从小就长得牛高马大,混进了成年人的队伍,竟没有一个人盘查他成年了没。
不过,江晟今天没开车来,便只站在半山腰看一辆辆跑车风驰电掣地掠过,风撩起他的发尾。
他低垂着眼,神情放空,只觉得黑夜无时无刻不在萦绕着他。
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他才重新坐上司机的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