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照旧坐上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宾利。
司机原本在驾驶座刷手机,见他出来,赶忙收起手机,待他坐下后,启动车子。
宾利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向后掠去。司机提醒道:“少爷,江董和夫人今天要回来。”
江晟原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司机的提醒,闻言蹙起眉头,脸上浮起一丝烦躁。
吴佑邦四仰八叉地躺着,抬头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孩跟父母关系大概不怎么样。
今天江晟倒没催司机开快点,只是神色莫测地望着窗外。
到家时,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妻。男人约莫五十上下,身着西装,手端茶杯,保养得宜,但隐约可见头顶冒出的几缕白发;女人风韵犹存,面色和善,穿了件深蓝色裙子。
江晟在他们面前收敛了许多,单手拎着书包,打了招呼:“爸,妈。”
江父放下茶杯,脸上不怒自威,朝他颔首:“我们出差这几周,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江晟敷衍地应了一声,脚步一转,拎着书包就要上楼。
江母仔细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心疼:“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没好好休息吗?”
“上一天学,我能好吗?”江晟有些不耐烦,“我上去了。”
江母没在意他的态度,侧首朝江父抱怨:“早说了给他换个国际学校,现在学得辛辛苦苦又有什么用?反倒把身体熬坏了。”
“学习不好以后有什么出息?”江父淡淡地说,“他这样以后怎么接手家业?”
江母叹了口气:“他就不是这块料,干嘛要逼他呢……你认识的那个高人,有没有什么让人能在学习上开悟的法子?”
江父沉吟片刻:“下次见面我问问。”
留在一楼偷听的吴佑邦大感不解,世上哪有让人学习开悟的法子?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邪门。
之后江父江母在楼下聊起公司的事,话题没再涉及到玄门。吴佑邦听不太懂,有些失望。
不过他心宽,转头溜进后厨看几个厨师准备晚餐,权当下饭视频看了。
这一天,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
但江晟的梦里,却生出许多波澜。
最近江晟隔三差五就和江师大附中的老同学约着出去,今天父母回来,不好再深夜出门。他玩了会儿游戏,不到十二点便睡下了。
他眼睛一睁,便见自己身处江师大附中的教室,黑板上方贴着“博学笃行”的校训。
他往周围扫了一圈,几张熟悉的面孔坐在附近。正要吆喝他们出去打球,开口却是一道女声。
周围的同学闻声看过来,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怎么回事?
江晟原本半趴在桌上,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他翻了翻桌肚,没找到手机,便跑去洗手间照镜子。
镜中那张脸,他不陌生。
想起她后来的处境,江晟心底不由得一沉。
麻烦虽然惹不起,但可以提前躲过去,江晟决定先离开江师大附中。
可他还没走到楼梯间,就被几个男生堵住了。他想从几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却被其中一人拽住手臂,朝地上猛地一推。
江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几个男生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为首的男生头发挑染成紫色,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恶意:“蒋梦遥,往哪儿跑呢?”
江晟平时做事虽然不管不顾,但形势比人强的时候,还是知道低头的。
他压下心头怒火,低声说:“我东西落家里了,回去一趟。”
挑染男眯了眯眼,弯腰捏住他的下巴:“我不是约你放学聊聊吗?怎么就走了,不会是想逃跑吧?”
“没有……”下巴骤然传来的力道让江晟有些吃痛,他攥紧了拳头。
挑染男又朝周围的男生问:“和我聊天这么吓人?”
“是这女的给脸不要脸,之前还敢拒绝晟哥呢。”旁边有人附和。
挑染男听了,大笑几声,另一只手拍了拍江晟的脸:“听到没?说你给脸不要脸。”
江晟怒极,也顾不上自己正被一群人围着,一手死死抓住挑染男,另一只手挥拳便揍了上去。
挑染男吃痛地退了一步,骂了句脏话。江晟趁势又贴上去补了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男生在体格上有天然优势,但江晟的缠斗技巧弥补了力量差距,一时竟打得难分上下。
挑染男本想靠自己制服他,连吃了几拳后,也顾不上面子了,朝周围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周围几个男生原本呆在原地,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怯懦的女生竟突然爆发。听到挑染男的呼喊才回过神,一拥而上。
其中的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江晟。
江晟被按着半跪在地上,拼命挣扎,却一时挣脱不开,胸中怒火烧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