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十八,李绾楹嘟囔着嘴反驳,“我才不是妇人。”
谢珣眯眸看她使着性子,“不是妇人,那你叫我那么长时间夫君,缠着我什么都做过了,还当自己是大姑娘?”
谢珣的话太粗糙了,李绾楹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她一瞬觉得能讲出这样话的男子,无论长什么样子,在她心中的形象都毁尽了。
“你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李绾楹缓了会后,直言道。再想从他身上下去,却叫他死死握着腰。最后她干脆就挂着脸跨坐在他身上。
女子不喜欢被人叫老了,反正不管别人,她就不喜欢,而且她也没嫁人,凭什么就是妇人。
“那我说话好听些,你敢听么?”谢珣挑眉看着她,尾音微扬。
李绾楹笑笑,“我不敢听,我哪里配。”
此言一出,谢珣本来在逗她的心思顿时也没了,脸上一瞬面无表情。
但李绾楹继续纠缠,“我要出门,如果我出去的时候有人拦我,那我不会再让着他了。”
谢珣本不想顺着她,说那你就出去试试看,但终是不想和她再扭这个问题,说了声行。
得到答复后,李绾楹心满意足地翻身回了床里侧,今夜她睡得格外踏实,没有做不好的梦,沉睡中她身后人搂着她,将下巴埋在她颈后,贴得严丝合缝。
翌日醒来后,谢珣居然还在这,李绾楹大惊,她还想着立刻就出去看看,因着谢珣在这,她只能哪都不去。
昨天夜里看不太真切,白日里谢珣的确是病了的模样,往常挺拔的脊背有些颓废,面色看着更苍白。
他咳嗽得也更频繁了,趁他喝药的间隙,李绾楹调侃他要不是昨晚用了很大力气,身体就会很快好的。
谢珣药喝了一半,抬眸直直地凝视她,李绾楹识相噤声。
李绾楹出门的目的达到了,心情也好了很多,即使谢珣人在这,她以往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思也好了许多,她居然也能问出他不一样的话来。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啊?”
谢珣脸色僵硬,攥着书卷的手指捏得紧,听着她那稀松平常,又毫不在意地语气继续说着话。
“是不是在你睡过的人里面,我是你最喜欢的?”
李绾楹打趣的语气很明显,像是没事人一样,向他打听这种话。
谢珣脸色阴沉,倏然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下颌绷紧,一瞬竟想把李绾楹拽过来,再狠狠压在身下摆弄。
眼见谢珣低垂着眼,也不知有没有在看书,像是出了神。李绾楹缠绕起多余着丝线,自顾自回答,“那肯定是了,因为我是最漂亮的,对吧?”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像是要得到别人的同意,但李绾楹是真不需要。虽然小时她不清楚自己容貌如何,但从别人经久的注目里,她能知道点什么。
但她那时候很自卑,因为出身,因为没有父母兄姐照拂,甚至害怕别人盯着她看。尤其是长大后,她更厌恶别人看着她,但又没有话同她讲的样子。
“不过人会变老的,到时候是不是我没那么好看了,你就会不再管我了?”李绾楹目光凝滞,心底浮现的一点伤感,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谢珣并未回答她什么,李绾楹也就当他不存在了,摆弄着手里的针线,指尖往来,绣得飞快,很快一只白蝶绣好了,栩栩如生。
她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脖子,蓦地一抬眼,发现谢珣正盯着她看。
她怔然,问他,“怎么了嘛?”
谢珣看着她的视线又垂下,良久启唇说话,语气似是嘲讽,“你的确是该出去走走了,整日呆在这个屋子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若是往常,李绾楹一听他类似的语气,早已惊慌失措,又是审视自己哪里有错了,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但她好像不在意了,她也跟他一起嘲讽自己,“我这种俗人,除了会点琴艺,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好的出身,能和你这样的人物在一起,已经算是我三生有幸了。”
李绾楹讲得也大多是真话,她神情有点沮丧,陷入了沉思,忽然间却听到猛地一声响,她惊地抬眼一看,是谢珣将书拍在了书案上。
谢珣拿起大氅准备穿上,李绾楹见了要去帮忙,却被他抬手隔开。
李绾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问他,“你不是说要在这再住上两日的么?”
谢珣穿衣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侧目凝了她一眼,随后继续穿衣,似是打算离开。
李绾楹咬牙,沉了口气,冲他喊,“你说过要陪我的,怎么不作数又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