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挑的?”李绾楹蓦然睁大眼,实在难以置信,又多问了句向武泽求证。
武泽压在心底的烦闷消散了许多,他连连点头“嗯”了声,“我是听文炘说的,大人注意到你喜欢这个,私下又让人买来的。”
武泽的话像是烟花在耳边绽开,李绾楹的脑子是懵的,只捏着簪子往回走。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原来她从未开口过的,真的能有人知道。
她瞬间觉得,就算谢珣那等着她的是个火坑,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他真的在意她。
*
东顺镇苏姓员外的家里,周边有头有脸的乡绅员外议完事后早已散去,谢珣也赶赴安置难民的寺庙,与在那稳住场面的文炘会面。
偏僻无人的廊檐下,立着两个身躯笔挺的男子。
“这县令也真是滑头,知道大户都在东顺镇,他就借口去别的镇子视察救灾情况,把这种商议借粮的事全推给我们。”文炘声音愤愤,临了又对着竹林叱了句,“实在是太无耻了!”
谢珣身着深蓝长袍,面色沉静如水,除了眼下略带的乌青,与平时毫无二致,他道:“有个药材商昨夜暴毙。”
几乎是立刻,文炘就反应过来了,以往老师总说他和谢珣相当,但他往往都很心虚,倘若面对相同的条件,他也是能得出和谢珣一样的结论的,但难得的是,他有时发现不了条件,也就是见微知著的能力不太好。
“元桢的意思是,阻挠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县令他们怕的就是这个,包括前几日本地大户突然反悔。”
谢珣点了下首,随后又轻叹了声,“我早该发现的,一开始还以为那县令只想逃避责任,他一定是注意到了什么风声,才如此消极。”
文炘忽然紧张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是好,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动静,这么多大户的粮食也是要还的……”
“我们救的就是圣上的子民,朝廷不会不管。”只是一直有人从中作梗。
谢珣眉宇压下,一丝寒光从眸中闪过,负在身后的指尖摩挲了几下,“等处理好这儿的事,也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文炘不太明确知道谢珣的打算,不过他感觉谢珣的每一步都是有考量的,他也很认同。
苏员外是本地有地位的人推选出的议事人,他在本地身望极高,也在乎百姓,心中有大意。他夫人已逝,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北地戍边,只唯一的女儿留在身边,故而他去哪,女儿也总带在身边。
来寺庙指挥放粮的这几日,苏汀也来,时不时过来与谢珣打招呼。
这日中午苏汀邀请谢珣一同用饭,被后者拒绝了,看着小姑娘耸搭着脑袋离开了,一副明显失落的模样,文炘暗笑,忙里偷闲,打趣谢珣,“依我看,女子的容貌很重要,男子则更甚。”
谢珣没什么意义地看着文炘一眼,文炘更是开怀大笑,笑够了就说,“若是苏小姐像李小姐那样,你会不会就同她一起吃饭去了。”
谢珣声音冷漠,“跟她有什么关系?”
文炘感觉戳中了什么,笑得更加开朗,“怎么提都提不得了,我听他们最近都称她是夫人,还说你们好得蜜里调油,完全像是新婚夫妻。”
“你跟妻子难道没有关系?”
“本来最近事务就繁忙,那我回去对她发火不成?”谢珣墨眸里透着疏离,语气不痛不痒,“她最近很乖,也不与我闹,她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乐得自己更舒服些。”
文炘闻言,那种起哄的神情突然淡了下去。也对,谢珣他怎会沉溺于小情小爱之中。他洞察力顶级,连这些难缠的本地员外,哪个在见过他后不是对他信服。
“李绾楹这个女子,看似无欲无求,实则贪欲像是无底洞。日后我绝不会与这样的女子成亲,太让人费心。”谢珣声音平静,说起自己的婚事,也冷漠得像个旁观者。
谢珣话毕,也没再听到文炘的回话,他一向话多,不知怎的不说话,谢珣好奇望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视线看着不远处,谢珣沿着文炘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了臂弯挎着食盒的李绾楹。
她脸上的笑意恬淡,正朝望过来的他们挥动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