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对一大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意识比较单薄,住在道观里的时候,她会听别的同龄人讲述以前一家人生活的时光,她们描述的都十分美。后来便是在沈府,她有时会听到丫鬟们聚在一起谈论以后的生活,诸如攒钱赎身,或是遇到了心仪的男子,便开始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住在小镇上的这三两日,李绾楹忽然产生了一种对于家庭的向往,就像她和谢珣现在这般,他们相处的从未有过的和谐,开心。
谢珣这会已经出门了,望着他留下的衣裳,李绾楹心绪从未有过的纷乱,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心里好像真的喜欢谢珣,打见他的第一眼起,便留意他。
后来她觉得那可能不是喜欢,她对他会心悸,只是因为他的外表,就像后来接触后他对她的脸色很少好过,她一样会想从他身边离开。
但倘若他对她有偏爱呢,就像现在,她很想回应他,但又怕等她真正陷进去后会万劫不复。
归根到底,是她什么指望都没有。李绾楹嘴角勾起苦涩的笑,虽然经历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但她胆子其实一直不是很大。
今日巷子外安静了许多,不像前几日总有人来拜访送礼了。
李绾楹出去看了看,便发现巷口站着几个侍卫,其中武泽正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一见武泽,她也想起了之前忘记的事,总得把他送她的簪子还给他。
收拾了一会后,李绾楹端着个托盘,里头放了几碗蜂蜜水,出门去分发给当值的侍卫。
武泽寥寥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也没上前,李绾楹脸上笑容恰到好处,招呼着四五个侍卫来喝水,待到剩余的一碗,她犹豫了会,然后走到了武泽站的大树下。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李绾楹由衷道。
武泽双手环胸,身体也没转向她,侧过脸望了她一眼,嗤笑了声,一点都没有要与她沟通的意思。
李绾楹抿了抿唇,也并不生气,更耐心地把水端至他眼前,“总不能以后都当见不着我吧,你对我有恩的,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武泽眯着眼已然不太耐烦,语气凉薄,“那是卑职应当做的,这都是当属下分内做的,谈什么对夫人有恩。”
李绾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端着托盘站在武泽面前,片刻后那些喝完水的侍卫瞧着这边的情况,武泽似乎态度不太好,将人家晾在一边,这总归不太好。
有侍卫对他们扬声道:“夫人亲自为咱们做的,头儿你怎么还不领情啊?”
武泽瞥见他们一群人都望了过来,这才端过托盘里的碗,仰着脸一口气喝掉了水,甘甜的滋味顿时在口腔化开,他无端烦躁,抹了抹下巴,把空碗放了回去。
李绾楹抬起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也没有一丝与他置气的样子,尽管他刚才的态度并不算好。
武泽扭过头,心里的烦躁更甚,最后有些自嘲似的说,“其实你一直都看不上我,对吧。”
李绾楹脸色一变,刚要反驳,他就打断,“你不用说别的,我都知道,大人各方面都要比我好,你跟在他身边,比跟我在一起要好。”
李绾楹看着他侧过去的脸紧绷着,一向狂妄自信的男人脸上居然能看出落寞。
“我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我武泽拿得起放得下,你说的对,是我之前没想通,往后你也别当我是什么恩人,我就是个保护主子的侍卫而已。”
武泽双手叉着腰,说完一通话后沉沉叹了声,始终没看她。
李绾楹愣了会,把托盘放到一边的青石台上,将那长方匣子取了出来,送到武泽眼前,武泽眼神里闪过疑惑,才看向她,“这是什么?”
李绾楹笑了笑,许是男子不管是送给女子的,还是女子送的,都不大放在心上。她把匣子抽开,里头一根简单通透的岫玉簪子露了出来。
“你上回送我的。”就是那回他跟她说了想娶她的话。
武泽欲言又止,然后皱着眉,说:“这东西不是我挑的,是大人,我那会问文炘要送什么给女子,然后他就把这东西给了我。”他也是目睹了谢珣不可能再把李绾楹给他之后,借酒消愁,才听了文炘说的那番话,彻底死了心。
文炘把东西给他时还说,李绾楹那日盯着这簪子看了许久,定是喜欢,后来却没买,选了根贵得离奇的珠钗。文炘当时还道了句,此女心思难测,喜欢什么缄口不言,还能若无其事挑了个不喜欢的。
总而言之,武泽觉得女人心实在难懂,连他接触过这么多女子的人都好像从未理解过女子般。
不过他还是觉得以前就不错,只享乐,哪需去在意别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