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潇那边,与寻阳这边的氛围自是不同。
林之耀惯于在人前维持道貌岸然的面目,眼下摔了跟头不假,却也不至于换成旁的嘴脸。
陆潇与他打了一阵太极,相互试探出了一些事。
出门前,陆潇提醒林之耀:“我若是你,会自己上请罪折子,自请举家离开京城,不再碍皇上的眼。”
林之耀淡笑,“我到底是碍了皇上的眼,还是碍了你的眼,你心知肚明。”
“在如今,倒也没什么区别,横竖我盯上谁,谁就别想得善终。”陆潇一摆手,“走了,不送。”
过了半个多时辰,陆潇与寻阳来到景王府。
“我到王府各处转转。”陆潇说,“你先去见他。”
寻阳随口问道:“你要转什么?”
“给他看看风水。”
寻阳莞尔。
由王府的人请到小花厅,落座后,寻阳叮嘱若素、若涵:“你们看好我,景王脾气一上来就打我。”
前世挨过好几次耳光,她到如今还在为没打回去恼自己。
若涵却是瞠目结舌,“他居然跟您动手?”说着就恼了,“殿下放心,今日他若是言行无状,奴婢便自作主张忤逆犯上。”
寻阳一笑,“万一有事也无妨,周河在外头。”
片刻后,景王走进门来。他平时想必忙得很,清俊的面容笼罩着酒色过度的晦暗。
“你成婚我没送你,连喜酒都没喝上,这哥哥当的实在不称职。”景王走到寻阳近前,放下一个锦盒,一个樟木小匣子,“一件珍宝,是我特地备下的贺礼,再就是……以前摘借过你一些银钱,今日给你些零花钱。”
“有心了。”寻阳也不客气,吩咐若素收起来。
景王凝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不快。收下珍宝无妨,怎么连银钱一并收了?他手头一直不宽裕,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问道:“父皇如今最宠爱你,母妃在宫里却每况愈下,你怎么也不为母妃求情?”
寻阳惑道:“林婕妤只是身子有些不舒坦,我求什么情?”
“……算了,横竖父皇已经免了我们的禁足,不说了。”景王看看她身边两个丫头,一摆手,“下去。”
若素、若涵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你们两个,下去!”景王加重语气。
寻阳冷了脸,“你一个被禁足的郡王,凭什么发作我的人?”
景王目光微闪,强扯出笑容,“可是你的心腹?”
寻阳喝茶。
“你可知道,陆潇这一阵给了我多少窝囊气?”景王颓然道,“你怎么也不说说他?有动不动掐架的郎舅么?”
“不要说他,我也懒得理会你。”
景王冷了脸,“怀瑾、曾坤的事分明是陆潇构陷于他,你不要听风就是雨,逮住谁怪谁。从不是脑子灵光的,还需要谁一再提醒么?”
“那你只管去天牢找季怀瑾,跟我说三道四的做什么?”寻阳也没好气了,“你们到底做成了亲戚,恭喜。”
景王竟笑了,“说的也对,怀瑾与其做我的妹夫,倒真不如做表妹夫。放心,眼下这档子事,伤不到怀瑾的根本,他倒不了。”
“是啊,往后你手里再有美人,别再费力打陆家的主意,只管送给你的表妹夫。”寻阳一瞬不瞬地看住他,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不屑,“手里再有闲钱,也别再送给胡家那样的门第,赏了季怀瑾就是,把他养肥了,咬你的时候便能一口要了你半条命。”
“你!”景王根本没料到寻阳知晓自己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更没料到她毫不留情地挖苦,脸色有些发青,缓了口气才强辩道,“陆潇那样的货色,用银钱女子试探都是抬举他,真正的手段,他根本不配我用!”
寻阳唇角上扬,牵出一抹嫌恶,“先有那个脑子再说。明明就是跳梁小丑,张嘴闭嘴还一套一套的。我就奇了怪了,你好歹也是皇子,怎么就那么不要脸?”
“反了你了!”景王骤然跳起来,冲到她跟前,一手迅捷掴出。
那一瞬间,寻阳颈子一梗,怀疑若涵来不及阻止,自己又要挨这混蛋一巴掌。
可是若涵没辜负寻阳的期许,一直防范着这一刻,在景王冲过来的同时,便不管不顾地抬腿猛踹他一脚。
景王吃痛,身形踉跄后退,从恼羞成怒变成狂怒,“放肆!你这贱婢,活腻了不成!”
“周河!”寻阳扬声唤道。
周河即刻应声入内,站到寻阳近前,“请殿下吩咐。”
寻阳睨着景王,毫不迟疑地编瞎话安罪名:“这混账对皇上心存不满,口出忤逆犯上之言,给我掌他的嘴。”
动辄打女子的东西,这辈子只要情形允许,她见他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