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胡氏的事,寻阳问他:“二少夫人回陆府了没有?”
“没有。”陆潇说,“长辈当真动怒了,要胡家给个交代,二弟也气得不轻。”
“别的都在其次,主要是胡氏那做派,我真是瞧着都悬心。”寻阳如实道,“编排你我倒还好说,要是什么时候开罪了别的高门望族、皇室中人,陆家会很为难。”
“既然知晓她这个毛病,夫人和二婶便会好生管教。”陆潇凝着她,“只是,陆家轻易不会动把她扫地出门的心思,人既然到了府中,好赖都得受着,你——”
“你都不放在心里,我哪能跟她记仇?”寻阳道,“但那人容易受怂恿,我得防着她。”
陆潇颔首一笑,“是该如此。”
他唤来周河,接过两幅图,吩咐周河遣人买些街头的零嘴儿。
周河笑着称是而去。
陆潇将两张图交给寻阳,“一张是陆府堪舆图,一张是松月轩堪舆图,抽空看看。”
“松月轩?给我们住么?”寻阳讶然。松月轩是陆府最好的一个院落,五进,带一个像模像样的花园,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引温泉水而建的香汤池。
陆潇温然道:“长辈坚持,推辞不过,只好领了这份好意。”
“敢情找我出来是真有事。”寻阳睇他一眼。
陆潇笑微微,给她续茶,“你总得跟皇上有个过得去的说辞。”
“知道你是好心。”寻阳认真地看了看堪舆图,“这些你比我在行,看着交代下去就是了。我在长乐宫住了数年,也没好生收拾过那里,只要书房够宽敞便够了。”
陆潇略一思忖,“西面的稍间、次间打通做书房,如何?”
“好,到时挂上你的字画。陆大统领可别忘了,还欠我一幅字呢。”
陆潇轻笑,“的确还欠着你一笔债,我记得。”
寻阳收起舆图,喝了口茶,澄澈的亮晶晶的眸子看住他,“我送你的扇坠儿,喜不喜欢?”
“很好。”
“要派上用场。”
“嗯。只不过,在宫里你没法儿看到,见过摇着扇子面圣、当差的人?”
寻阳莞尔,打量着面前的他。
身着一袭玄色,头戴白玉冠,白玉簪束发,神色柔和悠远,意态优雅随意,端的是再悦目不过的清贵模样。
他没有前世的暴躁拧巴,真是最好不过的事。
寻阳让自己回神,“轮到我问你了,有没有想要的而我又能送的物件儿?”
陆潇想了想,“你工笔画属实很好,来日要是愿意,给家里的龙凤胎画一幅画。”
“是令尊和夫人膝下那对龙凤胎?”寻阳见他颔首,欣然应道,“想来可以画得出,只要你愿意我和他们多亲近。”
“怎么能不愿意?”陆潇微笑,“两个小崽子这一阵总是比饭量,比身高,很讨喜。”
寻阳也笑,“要是投缘就太好了。”
“肯定跟你投缘,毕竟我们寻阳公主是倾国之色,他们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寻阳凝他一眼,“就当你夸我的话是真的,龙凤胎跟你投缘也是必然。”
上辈子她没见过陆家那对龙凤胎,只是听说,陆夫人蒋氏将他们教养得极好,偶尔陆潇也提一提,没几句话,却看得出他对那对弟弟妹妹的疼爱之情。
在那时便知,他是喜欢小孩子的人。
在茶楼盘桓了小一个时辰,寻阳由陆潇送回宫里,带了诸多市井间最受认可、追捧的零嘴儿、物件儿,她少不得分享给她爹一些,再分给临颍一半。
慧嫔眼瞧着自己女儿的小库房、小厨房逐日充实起来,按理说该高兴,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日晚间,母女两个一同用膳。
席间,慧嫔道:“你要是皇子,寻阳对你好还在情理之中,可你与她一样,也是公主,便有些好笑了。这人做事总是着三不到两,打小如此。”
临颍烦死了这种论调,长大后听到一回呛一回,有日子没听慧嫔谈及公主皇子的话了。
这会儿,临颍阴沉了面色,放下筷子,“您不得宠真是后宫之福,要是早早儿地跟贵妃一般代掌凤印,我们这些不受您待见的公主可有苦日子熬了。
“说起来,我与五姐是公主,也是女子,您也一样,改不了女儿身的事实,总说那些没影儿的鬼话,为什么就不恨自个儿不是男子呢?
“可就算您是男子,又能有何建树?凭您不会争宠的脑子,还是凭您那早已没落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