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说得准?你们之间的情分,你最清楚。如今的寻阳,连淑妃娘娘、景王都不在意了。”
“有皇上、陆潇护着,哪里还需要在乎区区的嫔妃、不受重视的皇子?”林楚华行礼,“孙女回房了。”
林老太爷看着她毫无生气的面容、刻板的举止,没来由的不悦,可又能说她什么?
自诩才情头脑胜过金枝玉叶的高门闺秀,心高气傲多年,一度将寻阳耍得团团转,如今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的确有消沉的理由。
迟早会振作起来的,林家门里出不了废子。林老太爷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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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潇当面跟皇帝告假:“虽说婚事由礼部、内务府和贵妃娘娘操持,陆府也要筹备不少事,臣时不时地要跟寻阳公主商量些事,还请皇上隆恩,让臣的日子松泛些。”
皇帝多看了他两眼,眸中尽是笑意,“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不容易,依你就是,每日上午当值,下午忙私事,吉日前夕开始,给你一段时日的假,如何?”
陆潇问:“给臣多久的假?”
皇帝逸出爽朗的笑声,“你这小子,跟朕倒是不客气。半个月怎样?”
“臣两度战捷回京都不曾告假,为官至今已经九个年头。”
“九个年头而已,满打满算当了八年差。”
“……”陆潇望着皇帝。
多一年少一年差别很大么?算这种账很有意思?——皇帝从他神色中品出来的是这些,笑得更欢,“罢了,给你一个月的假,前提是副统领和各个指挥使堪用。”
“副统领完全可以取代臣。”
“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皇帝瞪他一眼,“一个月,没得商量。话说回来,朕登基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人让朕歇一个月?避暑狩猎都要带着一群官员,每年封笔也只是官样文章。”
陆潇莞尔,“皇上是明君,且是勤政的明君。”
皇帝好过了不少,“得了,带寻阳出去玩儿,记得送她回来。”
“谢皇上。”陆潇告退,步履如风地离开。
皇帝看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一眼,神色更显舒心。
那小子其实很在意寻阳,做派也是他喜欢的:要见他家小五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征得他的同意,哪像季怀瑾那种货色,功夫全用到了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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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请太极宫的人传话给寻阳:做寻常打扮,到茶楼喝茶。
寻阳不知道怎么才算寻常打扮,但穿戴素净些、首饰少一些总不会出错。
她选了净蓝色襦裙,绾了高髻,通身只束发的白玉簪一样首饰。
申时左右,她与陆潇相对坐在茶楼二楼临窗的散座。
二楼有散座也有雅间,陆小侯既不想跟她到雅间,也不想被人打扰,将二楼包下半日。
寻阳不管前世今生,都少有到酒楼茶楼及至街头的机会,没陆潇明里护着的时候,她不敢;与他出双入对之后,很奇怪的,两个人都没到外面游转的心思。
他们最长时间停留的地方,是床榻之间。
心绪都没好过,能缓解很糟的情绪的方式,在当时无疑是耳鬓厮磨。
寻阳想到这些,不由黯然。幸好已经避开旧路,要不然,重生了也没多少欢悦可寻。
她打起精神,收回视线,对陆潇说:“你请我喝茶可不易,能不能让我带些零嘴儿回去?”
“自然,等会儿吩咐一声就是了。”陆潇语气温和,递给她一个信封,“先前提过的给你的零花。”
寻阳扬眉而笑,喜滋滋地取出银票,清点之后愈发欢喜,“先前父皇给了我好些银票,这会儿你又给我零花,真好。”
陆潇失笑,“你倒是实诚,没亮家底也等于亮了。”
“父皇把银票当寻常纸张似的,你把金银当来回流动的水,都不爱财,我自然能跟你亮家底,但你的家底就不能跟父皇亮了,没好处。”寻阳将银票折叠起来,放回信封,“真的给我?六万两呢。”
“这话可真多余,安心收着。”陆潇说,“又不是我给你的。”
寻阳:“……”不是他给的,难道是她那个哥哥给她的?
争论无益,银子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寻阳收起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