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起初听了,只觉好笑,把寻阳唤到面前数落:“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和陆潇说不就得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给你张罗到的?何必跟淑妃、景王计较小账?”
“什么小账?那可都是您赏儿臣的,真金白银也算了,他们还取走了好些首饰、摆件儿、成色最好的石头……”
“什么叫‘真金白银也算了’?”皇帝呼这傻闺女一巴掌的心都有了,“你给了他们多少?”
寻阳知道她爹在意的点总是跟别人不同,之前是故意那样说的,此刻想了想,“一笔一笔的加起来,合成银子的话,是不是得有两三万两了?”
“你问谁呢?”皇帝瞪她。
寻阳理亏地笑着,从若素手里接过账册,迅速翻了翻,“三万两挂零,都是景王要走的,说他在外面开府花销太多,您不是还赏过儿臣一个小皇庄么?他也要过去了。”
皇帝瞅着她运了会儿气,转头唤廖文濯:“你走一趟,替寻阳讨账。”
廖文濯早就料到了,爽快领命而去。
“给你的金叶子金豆子金元宝,是因为你喜欢,也想让你攒点儿私房钱,你倒好。”皇帝甩了一记眼刀,“磨墨!”
“嗳。”寻阳乖乖地给他磨墨,还嘀咕,“这不是能要回来么?又不是没留账底……”
“闭嘴!”皇帝还是没好气,“就你这做派,活神仙也得让你气得找不着北。”
寻阳笑出来。
“没心没肺的。”皇帝实在跟她没辙,“下不为例。”
“嗯!”
这件事的结果,是淑妃、景王在宫里丢了大人:母子两个历年来从寻阳手里拿走的东西,被皇帝要求如数奉还。
可他们只还得上一部分,有不少已经赏了人。
廖文濯毫不容情,让他们要么用更好的物件儿抵上,要么说出赏了谁,他替他们要回来。母子两个怎么可能选择后者,只好忍着肉疼,用价值更高的一样样宝物充数还给寻阳。
淑妃还给寻阳的东西,加起来足足占满一辆平板车。
景王还给寻阳的,加起来则有两车之多。
皇帝听完原委,觉得那对母子真是没法儿要。
寻阳心里舒坦了,赏了廖文濯一幅名画、一小匣子金叶子。
陆潇获悉之后,心里也是笑得不轻。
在他眼里,寻阳有了明显的转变之后,也充其量是只小奶猫,从不指望她能干出有出息的事儿,但小奶猫这回一伸小爪子,要回了自己的家当是小事,让淑妃、景王颜面无存却是大事。
这种事他都做不来。那对母子再不是东西,也是皇帝的女人和亲儿子,皇帝怎么惩戒都行,外人却轻易不能打他们的脸。
傍晚,寻阳出了御书房,走出去一段,遇见了陆潇。
“问殿下安。”陆潇笑微微地行礼。
“陆大统领安。”寻阳欠了欠身,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真正解气是不能够的,但我也就这点儿道行。”
陆潇微笑,“做得很好。”
“那你要不要奖励我点儿什么?”
陆潇略一思忖,“让景王给你点儿零花怎样?”
“好啊,”寻阳道,“我还要宫外时兴的料子,你叫人给我置办些,存在府里。”
“成,还有什么想要的?”
寻阳认真地想了想,“得闲的时候,唤我到外面坐一坐,喝杯茶。”
“好说。”
寻阳绽出如花的笑靥,“那我回了。”
徐徐晚风之中,她湖色的衣袂飞扬,端的是飘然若仙。
陆潇凝着她背影,片刻恍惚。
寻阳脚步停了停,回眸望他。
他身后是璀璨的烟霞,霞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
这一刻的他,神色恍惚,但表情柔和,着实俊美得惊人。
寻阳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踩着如常的步调前行。
真奇怪,前世看了那么久,今生仍会时不时地怦然心动。
回到宫里,临颍已经在等,见了寻阳,先是亲昵地揉了揉她面颊,“真是出息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让淑妃和景王结结实实地摔跟头。”
“没你和若素的先见之明,没父皇撑腰,我也只能吃下往日的闷亏。”寻阳说的是实情。
上辈子她生涯最后的三年,也跟淑妃景王决裂了,却没法子翻这种旧账:想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母子两个的光景明显不如她,比她穷得不是一点半点,能要回什么?
临颍笑道:“要成婚的人了,当真不一样了,以前你真是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的主儿。”
“以前我是真傻,父皇数落我大半晌了,请六公主口下留情,改日再训。”
临颍笑得更欢,“我五姐越来越招人喜欢,我都舍不得你嫁出去了。”
“那就多在一起聚聚。”寻阳携了她的手,“赶明儿开始,我们一起去父皇跟前儿闹他,他很心疼你。”
“我晓得,但我母妃不上道,父皇要是对我好,就是给她体面,但父皇又不想让她沾我的光,就总是私下里贴补着我。”临颍对这些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