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么样,都与自己息息相关,他自然不需计较。
寻阳那边,兴致勃勃地瞧着她爹私库里的宝贝。
廖文濯悄声道:“皇上要私下里给殿下备些嫁妆,今儿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殿下只管挑出喜欢的,奴才都会记下来,瞧瞧您跟皇上的眼光是否一样。”
“能一样才怪。”寻阳道,“公公还不晓得我的性子么?我只喜欢瞧着好看的。”
“那更好,殿下选好看的,皇上给矜贵的,日后让陆大统领瞧,怎么也有不少合他喜好的。”
寻阳盈盈一笑。与廖文濯倒腾了半晌摆件儿,叫宫人去通禀一声,回了自己的长乐宫。
不管是父皇还是陆潇,她都乐得相对说笑,但在成婚之前,没必要长时间与两个人坐在一起。
他们说话很多时候跟打哑谜似的,她嫌累。横竖两个人迟早都会用大白话将要紧的事说给她听,不如省去猜哑谜这一节。
下午,临颍过来找寻阳,带了一套宝石头面,一套珍珠头面,都是以前皇帝赏的好东西。
寻阳很喜欢,由衷道谢,又将人拉到内殿说体己话。
临颍说起衡山:“听说没有?昨晚她和僖嫔找父皇去了,去太极宫的时候欢欢喜喜,出来的时候妆容都哭花了,好像遭了很重的惩戒,可我也没听说父皇把她怎么着了。”
寻阳知道原委,更知道临颍嘴巴最严,便将原委说了一遍。
临颍听完,先是笑开来,“居然想跟你抢陆潇?天,陆潇又不瞎,哪里瞧得上她跟僖嫔一样的小家子做派。”随即就是恼,“这次得亏是碰到了你,要是换了别人,父皇再不上心,真可能被她钻了空子。”
“我就是要提醒你,往后可得防着她跟僖嫔。”寻阳正色提醒她,“衡山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钟情陆潇,其实我也拿不准,只晓得她最爱给人添堵,为了气别人,很豁得出去。谁告诉我的我都忘了,现下想来,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临颍点头,“我跟她本就疏于往来,见面不过是做场面功夫。倒是你,何时她要是跟你哭哭啼啼甚至要死要活的,你可别心软。”
寻阳气鼓鼓,“我才不会,她都绕着弯儿说我跟她抢人了,哪有这么埋汰人的?这个仇我怕是要记一辈子。”
临颍笑着搂了搂她,“这就对啦。”
姐妹两个说笑了整个下午,一起用过晚膳才作别。
寻阳正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皇帝驾到,忙迎了出去。
皇帝笑微微步入室内,从廖文濯手里接过一个大红色描金匣子,递给寻阳。
寻阳不明所以,“这是——”
皇帝道:“既然是公主,凡事手面都不能小,我私下给你添了些零花钱。明面上给你的赏赐,尽量自己打理,若是吃力,让陆潇帮你。他便是与你素不相识,也不会惦记这类身外物,何况日后便是你的夫婿。”
“父皇……”寻阳走到他身边,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
前一世,她手中产业全被景王握在手里,直到在公主府捉襟见肘时,才意识到最现实的衣食起居问题。要不是陆潇方方面面供给着,不知是何等狼狈的情形。
“长大了,可不准哭鼻子。”皇帝拍拍她手臂,殷切叮嘱,“要记得,成婚之后,你是我的女儿,更是陆家的儿媳,只有这两个身份。真正能护着你的,只有我和陆潇。”
寻阳郑重点头,“儿臣明白,定会谨记在心。”
“横竖无事,下盘儿棋?”
“好啊。”寻阳欣然应下,唤人取来棋具。
父女对弈期间,皇帝说:“婚期其实有些赶,但内务府、礼部先前都有所筹备,添些枝节即可,现下我思来想去,只剩你的公主府没打理好,得空便过去瞧瞧,好生布置起来。你可以不住,府邸却不能不成样子,要是让人觉得你打一开始就要住在陆家,并没好处。我的女儿,哪里需要上赶着谁?”
在陆潇面前,一直是要她迁就陆家的做派,而私心里还是要她腰杆硬一些,生怕她因着迁就被人轻慢。
寻阳心里暖暖的,“儿臣明白您的意思。收拾府邸也简单,园子里拆掉一个多余的凉亭,再移植花草过去就行了。明日儿臣派人到工部,叫他们拨出闲着的人手,没有的话,便给儿臣找一些,几日便能打理妥当。”
皇帝见她心里有数,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很是欣慰。毫不手软地赢了女儿一局棋,笑哈哈地起身,“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下回你再找补。”
“好、吧。”意犹未尽的寻阳起身相送,“下回一定能赢您。”
“我最愿意跟你和陆潇下棋,原因就是你们从来不会故意输。”皇帝笑着拍拍女儿的肩,“别送了,明儿抽空再去太极宫一趟,接茬选嫁妆。”
寻阳失笑,行礼相送。
皇帝去了淑妃宫里。寻阳毕竟是她生的,眼下婚事落定,他总得看看她是何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