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是寻阳亲手做的松子百合酥、带骨鲍螺、枣泥酥和蛋香酥,茶亦是她过来后亲手烹制。
置身于水榭之中,品尝着美味的茶点,对着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皇帝心情特别好。
吃完一块带骨鲍螺,他对寻阳说:“倒是没白跟点心局的人打交道。”
寻阳甜甜一笑。
“礼部报了两个吉日,一个是三月二十八,一个是三月二十六,朕选了二十六。”皇帝告知两人吉日。
寻阳扬眉,“儿臣不是说了,要多陪您几年。”
“陆府离宫里又不远,你大可以常回来。”皇帝跟她商量,“成婚后就住在陆府吧?那边只有两房人,不似宫里这么热闹。”
“您发话了,儿臣自然照办。”寻阳说,“要是挨欺负,儿臣回来跟您告状。”
“瞧你这点儿出息。”皇帝哈哈一乐,“行事别没个准成,你上头三个嫁出去的姐姐的例子摆着,朕可不会纵着自己的孩子欺负人,也看不得谁欺负你们。”
“儿臣晓得。”寻阳瞥一眼没事人似的陆潇,“凡事与他商量就是了。”
“这就对了。”皇帝愈发舒心,“之前还想着,得叮嘱你们不少事,现下瞧着倒是用不着。运桥到底比你大几岁,最要紧是晓得轻重,凡事听他的便错不了。”
“您这摆明了是偏心。”寻阳笑着站起身,“方才瞧见廖公公忙着叫人搬东西到偏殿,儿臣去瞧瞧。”
“是一些摆件儿,你去瞧瞧,选些合心意的。”
“嗯!”寻阳翩然走出水榭。
陆潇看她背影一眼。
一袭净蓝襦裙,收腰,裙薄而多褶,随着轻盈的步调漾出些微无形的涟漪。
这样一看,她在女子中算得高挑,而之前与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刚到他肩头。
他是真的要跟她成婚了。
要跟这个烫手山芋过完余生。
陆潇收回视线,想着就这么着吧。
皇帝将蛋香酥放到陆潇手边,“你不喜甜食,不妨尝尝这个,小五新学的,为的是让朕少吃甜的。朕才不听她的。”
陆潇莞尔,从善如流。
吃了一块蛋香酥,心中微微讶然。
分外可口。
皇帝表情和蔼,“怎样?”
“公主手艺绝佳。”陆潇说。
“小五一些手足,只知享乐,不学无术,她却不同,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下过苦功,针线厨艺也精湛。只是不喜出风头,寻常人便只晓得她容色倾城。”
陆潇一笑。
论学东西的聪慧,寻阳脑瓜应该很灵,论心机城府,像是丝毫也无,综合起来算一下,总归有点儿傻。
好在她傻得可爱,不招人烦,只招人怜。
皇帝也不只说女儿的好,“有长处就有短处,小五不谙世事,单纯得过了分,浑似有些空谈误国只认死理的书生。要是与她携手一生,最先要做的,便是时时处处熏陶着她知晓人情世故。朕思来想去,那样的人,只你一个。”
“皇上谬赞了。”陆潇神色认真,“臣既然求娶寻阳,就会尽心护她助她,更会与她一起尽孝、尽忠。”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准话。”皇帝笑得舒心又柔和,“对聪明人来说,若对淑妃、景王、林家无所图,小五是个天大的麻烦,朕明白,你更明白。”
陆潇只是道:“与臣成婚的,只是皇上的寻阳公主,皇上可认可?”
“自然。”皇帝道,“你话虽少,朕却最喜与你说话。”顿了顿,与他推心置腹,“朕对寻阳,一直很心疼,因着她的纯善。先前那几年,也不知淑妃把她怎么着了,生生让她成了林家的傀儡,朕瞧着她是真头疼,也就图个眼不见为净。”
陆潇颔首,表示能理解。
“可再怎么着,寻阳也是朕这些年最疼爱的孩子。把话说白了,就算她嫁了季怀瑾那样不成器的东西,为着她,朕也会给季怀瑾、季家应有的体面。为人父母的心,帝王也一样,其实管不住自己,不是想怎样便怎样。”皇帝一笑,“如今有了你,是朕这些年最舒心的事情之一,稍稍比你两度出征大捷差一些而已。”
陆潇微笑,想着我听听就得了,瞧您这样子,喜悦分明是不相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