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结舌,脸臊得通红。
“自己偷偷摸摸惦记上人家,瞧着朕要为他指婚了,跑过来惺惺作态唱念做打,全无半分皇家公主的样子。”皇帝一忍再忍,才没当即降罪,“再出这种事,你就给朕到皇寺做尼姑去!”
“父皇……”衡山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垂头哭了起来。
“还有你,”皇帝睨着僖嫔,“不知劝阻她的糊涂心思,反倒陪着她来哄骗朕,你想做什么?要是嫌双手多余,大可以自己砍掉,少往别处伸。”
僖嫔与衡山一样,如何也想不到,皇帝早就对她们憋了满腹火气,这会儿完全吓懵了,一味认错:“臣妾糊涂,臣妾有罪……”
“禁足罚俸三个月,再不消停,便去给太后守陵。”皇帝挥苍蝇似的一摆手,“退下。”
母女两个相互搀扶着离开,俱是面无人色。
廖文濯找了个机会,派一名小太监将此事告诉寻阳。寻阳私下赏他的都是好东西,哪能不还人情呢。
寻阳听了,笑若春花,赏了小太监两个金元宝。
重生真有着天大的好处,她了解她爹处理事情的路数,凡事只需挑个头,接下来便有一出一出的好戏。眼前衡山的事情如此,仍旧关在慎刑司的符馨、李福海和映梅的事情亦如此。
说到那三个祸害,寻阳让周同去慎刑司打过招呼了,松一阵紧一阵地磋磨着就行。
慎刑司当然从善如流。皇帝和廖文濯每日事务繁杂,恐怕早把那三个人忘了,而那三个人又与淑妃颇有渊源,下重手可能被淑妃记恨上,全无必要。
归根结底,寻阳跟淑妃是真翻脸还是赌气,谁也说不准,两相里都不开罪是最稳妥。
这些寻阳都明白,让外人改观也是急不来的事,便尽量妥当地加以利用。
这晚歇下之后,寻阳取出陆潇的信物,噙着笑把玩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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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扬回到府中,看过龙凤胎,洗漱之后,跟妻子坐在东次间临窗的大炕上,说了陆潇尚公主的事,“皇上担心我们不愿意,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只管要些好处。看得出,他是真看重运桥。”
运桥是陆潇的字。
陆夫人不动声色,只关心一事:“你没讨要好处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
“没有是最好。”陆夫人微笑,“皇上有愿意抬举的意思就够了,归根结底,这是运桥的决定。”
“但寻阳进门前后,是非都少不了。”
“有是非也是运桥的事,横竖你已经是甩手掌柜,我只需跟寻阳和睦相处。”陆夫人道,“寻阳性子单纯不碍事,听运桥的话就成。”
“我只怕她在府里听运桥的,到府外听林家的,到宫里又听淑妃的。”
陆夫人失笑,“她要不是也有意,运桥怎么会张罗婚事?既然有意,自然想跟运桥好生过日子,再单纯也晓得,运桥在沙场官场都是人中龙凤,比她更懂得人情世故,听运桥的总不会错。”
“人情世故只懂得有什么用?又不爱说话。”陆之扬到这会儿还在困惑,“运桥怎么会看上寻阳?寻阳又怎么会看上运桥?邪了怪了。”
陆夫人斜睇他一眼,笑。
翌日,赐婚旨意传下,惊掉了许多官员的下巴,原因正是陆之扬提过的那些,陆潇的家世、爵位、官职无一不是凤毛麟角,没任何与皇室结亲的必要。
官场的反应倒也罢了,陆家除了已知情的长房中人,二房和族里的人俱是惊诧不已,缠着陆之扬、陆夫人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之扬与妻子焦头烂额的时候,陆潇正在太极宫的花园,与皇帝、寻阳喝茶。
是皇帝的意思。
婚事已成定局,但有些事要提前说定,公主毕竟不同于大家闺秀,要与枕边人相互迁就。
鉴于陆潇一向难相与、寻阳最近爱炸毛的情形,皇帝觉得很有必要让他们当着自己说定一些事,省得拜堂之后出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