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批阅折子的皇帝有些累了,喝茶醒神。
廖文濯服侍在一旁,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皇帝随口问道。
廖文濯仓促地笑一笑,“奴才听说了两位公主一些事,有些费解。”
“小五跟小六?”
“不是,是衡山公主和寻阳公主。”廖文濯道,“昨儿夜里,衡山公主去找寻阳公主,也不知说了什么,居然气得寻阳公主发话撵人,奴才少不得打听几句。”
“小五会炸毛了,怕是上瘾了。”皇帝笑微微的,“打听到了什么?”
“说是因陆大统领而起。”廖文濯娓娓道,“有一段日子了,衡山公主忙着送陆大统领东西,写帖子,都被退了回来。近来陆大统领瞧过寻阳公主府里的园子,指点了几句,寻阳公主为着答谢,也送了三两回东西。衡山公主不高兴了,说了寻阳公主几句,意思好像是让寻阳公主别跟她抢……”
皇帝呷一口茶,在意的是:“小五送给陆潇的谢礼,有没有被退回来?”
“那倒没有。”
皇帝颔首一笑,“衡山随了僖嫔的心比天高,不用理。”
廖文濯不敢接这种话,只是面露困惑,“也不知道是衡山公主生了大气,还是赶巧了,一早,她和僖嫔娘娘发落了两个宫人,说是得了急病,要内务府将人移到宫外,补两个新人过去。”
“那两个得病的宫人——”
“已经不能言语,内务府说是没几日可活了。”
皇帝哼笑,“这病倒是来得快还怪。横竖是她们母女的爪牙,自己选的路,无需朕做主。”顿了顿,问,“小五呢?今儿怎么没送点心过来?”
廖文濯恢复了惯有的笑脸,“寻阳公主去了公主府。”
“难道是又去挑刺,要陆潇给她出主意?”皇帝很希望这句戏言成真。他总得给那个傻闺女找一门好亲事,但适合娶她的门第真不多。
“说起来,陆大统领告了假,让副统领替他两个时辰。”
“哦?”皇帝顿了顿,望向廖文濯,“依你看,小五对陆潇——”
廖文濯就笑,“哪怕是一个月之前,奴才都不敢想寻阳公主着意结识谁的情形,现下却……而且,是只想结识陆大统领的意思。”
皇帝笑了,“朕觉着也是。”
语声刚落,杨浣求见。
皇帝当即召见。季怀瑾和林家把他得罪苦了,少不得让锦衣卫盯一段时间。
杨浣禀明季怀瑾、林府这两日的动向之后,道:“微臣来宫里的路上,又得到一个消息:衡山公主派人去见了季怀瑾,为的是两日后在护国寺碰面。”
皇帝眸色一沉,语气凉凉的,“朕知道了,到时你派人去看看热闹。”
杨浣领命告退。
过了一阵子,陆潇求见。
“快传。”皇帝即刻道,打算着一定要套出句准话来,只要陆潇不是很抵触,寻阳的婚事便有戏了。
陆潇来到皇帝面前,行礼后开门见山:“臣有一事,务必求得皇上隆恩。”
皇帝强按下八卦之心,“何事?”
陆潇意态与平时一模一样,“臣倾心于寻阳公主,恳请皇上赐婚。”
皇帝端详着说话的人。本该喜形于色,可陆潇这过分平静的样子……“朕怎么有点儿不相信呢?”他实话实说。
陆潇:“臣近日见了寻阳公主数次。”
本该夸夸寻阳,以此表示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她除了生得太美,真没什么长处,总不能跟皇帝说,我就喜欢单纯到缺心少肺的女孩子。
皇帝了解陆潇的心性,自认为他的言下之意是,见过女子数次,已足够做出关乎余生的决定。
“那么,朕得问问寻阳的意思。”原本是打算上赶着,但现在陆潇成了上赶着的,皇帝便很自然地捡起了抬头嫁女儿的俗例,适度地端起架子。
陆潇恭声道:“不论能否心愿得偿,只是臣一厢情愿,寻阳公主答应是最好,若不应,只是臣无福。”
皇城内最不缺功败垂成的事,不论婚事能不能成,他都必须顾及寻阳的名声,以及她在皇帝眼里的形象。
皇帝眉宇间逸出舒心的笑容,如实道:“朕私心里是赞成的,以前没想过撮合你们两个,是你无心婚事的名声在外,朕不想惹得你不痛快。”
陆潇欠一欠身,“臣惶恐,皇上言重了。”旋即告退,到校场看禁军训练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