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何,慧嫔也好过淑妃,淑妃可是玩儿了命地害亲生女儿。
忙完手边琐事,寻阳歪到美人榻上,琢磨要陆潇送自己一幅什么字,没多会儿就开始回忆他的脾性。
他那个人矛盾得很。
除了她,他没有看到眼里的女子,对她其实特别好,就是不肯说动听的话。
关乎情爱的不要想,表示关心在乎她的言语也欠奉。
寻阳不在乎少听些悦耳的话,在乎的是与他做名正言顺的眷侣。这已成为她的执念。
前世真的太委屈他了。
至于靠近他,在寻阳来说其实并不需要策略,笃定他不会反感,可还要顾及皇帝那边。
这种事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她爹要是瞧着不成体统,说不定会禁止她再打扰陆潇。
用过晚膳,寻阳问了问季怀瑾、林楚华相关的消息,冷冷地一笑置之。
这只不过是刚开始,日后且有他们受的。
衡山来了。
寻阳听得宫人通禀,似是而非地笑了笑,“请。”
她这个四姐,算是谜一般的女子。
前世,寻阳闹着与季怀瑾和离期间,临颍愤懑地告诉她一件事:一直不肯下嫁的衡山与季怀瑾有染,好些人都知道二人在季家别院共度过几夜,而且,早在皇帝给寻阳指婚之前,衡山便与季怀瑾有往来。
“这种事,越是局中人知道的越晚,我与你最亲厚,便一直没人与我说起。”临颍恨得咬牙切齿,“季怀瑾也罢了,我本就看准他不是东西,不成想,衡山与他是一路货。”
寻阳却笑了,再进宫的时候,说了衡山与季怀瑾私通之事,遂如愿离开季家。
没多久,衡山御前言行无状、有疯癫之嫌,皇帝命其到皇寺落发,命住持严加看管。
只说结果的话,寻阳要感激衡山。
她恨不得所有心术不正的女子全去睡季怀瑾,睡得他染脏病死掉才好。
但另一面,又不可能不厌恶。
哪怕是条狗,记在她名下的时候,别人便不该偷,尤其是同在皇室的姐妹。就算没有情分,也不该更没必要做那种勾当。
思忖间,衡山笑盈盈进门来。
“稀客来了,有失远迎。”寻阳牵出笑容,与之见礼,落座后唤人上茶。
衡山从随侍的宫女手里接过攒盒,“我做的几色点心,五妹尝尝合不合口。”
“多谢。”寻阳示意若涵放到一旁,“刚用过晚膳,明日再说。”
寒暄几句,衡山身形微微前倾,低声道:“这两日,我听说了你不少事,说实在的,有些难以置信。季大人不是极出色的人么?你们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淑母妃近日不便出门,她不可能同意你的婚事作罢。”
寻阳不以为意,“那可难办了,发话的是父皇,母妃不同意也没用。”
“真的没法子转圜了么?”衡山一脸关切,“是不是出了什么误会?你可曾当面问过季大人?好些时候,只听一面之词可不行,你要是想见他……”
“我只听父皇的。”寻阳蹙了蹙眉,“你若是觉着父皇的决定不妥,大可以去跟他说。我不想再提那个姓季的,晦气。”
衡山一噎。
平素对宫人都无一句重话的寻阳,竟然直来直去地甩脸色、拒绝人,可真是了不得了。
寻阳心里在想的是:你觉得季怀瑾好,赶紧去跟林楚华抢,说不定能抢到手呢。
“我只是云里雾里的,担心你错失良缘罢了。”衡山解嘲一笑,“不论如何,你的婚事不需愁,父皇到底是最宠爱你,定会从速再给你指一门好婚事,不似我……”沮丧地低下了头。
寻阳起了八卦心,“说来也是,你快满十八岁了,却怎么一直求父皇多留你一两年?这也没什么,但听你这意思,又不像是不想成婚。”
“我……我有意中人。”衡山就像是一直在等寻阳这番话似的,羞涩只有一息的工夫,转眼定定地看住寻阳,“五妹,你是宫里最良善之人,如今我不指望你帮我,只求你不要与我抢那人,答应我好么?”
寻阳颈子一梗,有些恼了,“这叫什么话?就算有前世来生,我也没抢过你的东西。”
“你别生气,”衡山忙道,“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我听说,你曾要父皇指派陆大统领送你去公主府,我难免多心。”
寻阳拧眉,旋即冷笑:“我不但要他送我去公主府,还送过他东西,今日父皇还吩咐他送我一幅字,那又怎样?
“你瞧上谁别人就得躲着?那你还跟季怀瑾不清不楚的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做贼的居然来求正主儿别偷东西,这是哪家的道理?走,去找父皇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