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耀返回府中,径自来到林楚华房里。
翘首等候的林夫人、林楚华难掩迫切:“怎样?”
林之耀苦笑,将自己与皇帝说过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我就算死了,季怀瑾也得娶进门?”林楚华如遭重击,身形簌簌发抖,豆大的泪滴滚落腮边。
林夫人看着女儿,神色复杂。
“事情明摆着,皇上早已着人详查你与季怀瑾,很是不悦。”林之耀叹息一声,“你看着办吧。”
林夫人问道:“皇上可有责怪林家的意思?”
林之耀神色中的苦涩更浓,“你也听到了,皇上只讲世俗人情,只流露出对楚华行径不检点的嫌弃。这一关会伤到林家颜面,但是伤不到根本。”
林楚华哽咽道:“既然伤不到根本,我若是不嫁……”
“闭嘴!”林夫人狠狠剜她一眼,“你怎么没事就见季怀瑾?饶是两情相悦之人,也不该这样频繁地约见,你们两个是比邻而居还是混吃等死的闲人?说他品行不堪,你又好到哪儿去了!”
林楚华面孔涨得通红,眼泪又涌出来。
“这辈子你如何都是季怀瑾的人,要死要活都随你,大不了送你的棺材到季家喜堂。”林夫人示意林之耀离开,“我们去见老太爷。”
林楚华掩面痛哭起来。
没多久,季府得了林家的准话,开始筹备婚事。
季夫人一丝喜色也无。
之前儿子尚公主,她不高兴,因为知道金枝玉叶出嫁后的规矩大,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基本上没有在儿媳妇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的可能。
眼下儿子要娶首辅的女儿,她更不高兴,因为事到临头才知,儿子与林楚华私相授受在先也罢了,还被皇帝知晓了。这哪里是指婚?根本是皇帝给两家脸色呢。
品行不端的大家闺秀,哪里比得了冰清玉洁的皇室公主?
真要膈应死了。
有着种种前提的婚事,要怎么筹备才好?花费多少合适?
季夫人拿不准主意,眼巴巴地等到季怀瑾下衙回府,唤他到面前商量。
只是,母子两个刚碰面,外院的小厮便飞跑着来禀:“宫中大总管廖公公来了。”
两人连忙迎到外院。
廖文濯看也不看季怀瑾,对季夫人说:“皇上的意思是,季怀瑾、林楚华二人言行不检,看顾着两家以往功劳才允许二人成亲,因此,婚事不可张扬。况且寻阳公主婚事刚作罢,你们两家好生操办算怎么回事?亵渎皇室在先,还要抢寻阳公主的风头?”
季夫人身形摇了摇,敛衽行礼,“臣妇晓得了,犬子的婚事,断不会办得铺张。”
“季夫人果然明理识大体。”廖文濯毫不走心地称赞一句,又道,“原本皇上并不在意这门婚事如何操办,但今日首辅大人跑到御书房,说什么林大小姐病重,实在不宜出嫁,话里话外的,是想让皇上收回成命,皇上属实恼了林大小姐,这才吩咐咱家走这一趟。”
季夫人心里恨不得将林楚华撕了。
廖文濯欠一欠身,“告辞。”
待得宫里的人走远了,季夫人盯住季怀瑾,“你到底看上了她什么?我守寡这些年,含辛茹苦将你养大,难道是为了你娶个丧门星进门?”
季怀瑾上前一步,跪倒在她面前,“儿子不孝。”
季夫人闭了闭眼,默然离开。
她还能说什么?
*
同样的一天,寻阳过得很开心,下午得了皇帝诸多赏赐,几十号宫人捧着、抬着东西到了长乐宫。
皇帝是在找补冷落她两年之久,不然根本没必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听着廖文濯宣读完赏赐的圣旨,谢恩打赏跟随前来的宫人之后,寻阳单独给了他两块未经打磨的宝石,“公公在父皇跟前多年,也是风雅之人,这两块石头做印章、配饰都可以。不准推辞,不然我可要跟父皇告你的状,说你瞧不上我手里的东西。”
“诶呦,奴才怎么敢?奴才多谢殿下。”廖文濯眉开眼笑,“再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真少不了麻烦公公的时候,今日就算了,拿不出给陆大统领的东西了。”
廖文濯忍俊不禁,低声道:“不管怎么着,大统领很瞧得上殿下送的物件儿,要不然,他多的是法子还给您。”
“我想着也是。”寻阳眉飞色舞的。
送走廖文濯,寻阳清点一番,选出三分之一的赏赐,遣宫人送到临颍那边。
她晓得慧嫔瞧不上自己,但也不需在意。
说到慧嫔,饶是寻阳活了两世,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就是临颍聪明,懂得自己讨父皇欢心,要不然,少不了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