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画还成?”
“迟一些便寻个地方挂起来。”皇帝笑道,“平时总瞧着画师画出来的不对劲,这幅不同,而且画的是君臣之乐,特别好。”
寻阳绽出如花笑靥。
“走,”皇帝站起来,拍拍女儿的肩,“一起用膳去。”
“是。”
举步时,皇帝又看一眼画中的陆潇,再看一看寻阳,觉得两人的样貌特别般配。
只是……
陆潇无心成婚,而且对陆家而言,尚公主闹不好是特掉价的事。
但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吧?皇帝琢磨着,得找个机会探探陆潇的口风,那小子要是成了自己的女婿,可就太好了。
用过午膳,皇帝要像模像样地赏寻阳,“想要什么只管说,内务府和我私库里多的是好东西。”
寻阳惦记着临颍,“要六妹喜欢的茶、料子,还要珍珠头面,她戴着好看。”
“瞧你这点儿出息。”皇帝笑着,“给小六,也给我们小五些宝贝。廖文濯,给姐妹两个多选些心头好。”
廖文濯乐颠颠地去了。
皇帝又吩咐宫人:“看看陆潇在哪儿,让他来跟朕下棋。”
过了些时候,陆潇走进御书房。
皇帝笑微微地端详他和寻阳一眼,觉得两人要是不凑成一对太可惜了,面上却不显露,“来,看看寻阳的画。”
陆潇看了,眉心微动,忍着没看寻阳,心说谁准你画我了?
寻阳明知他不高兴,偏要他夸自己,“大统领瞧着如何?”
“殿下画艺精湛。”陆潇说。
皇帝道:“朕这个傻丫头,其实很有些才情。”
陆潇称是。
寻阳道:“父皇赏了本宫好些东西,大统领送本宫什么?”
陆潇嘴角一抽。
皇帝哈哈地笑,给女儿捧场,“陆潇的字可谓一绝,你大可以请他给你写一幅字。”
“儿臣可当真了。”
“自然。”
“那儿臣要好生想想。”寻阳亲自给君臣两个摆好棋具,行礼告退。
“回吧,迟一些廖文濯便将赏赐送过去。”
“父皇最好了。”寻阳翩然出门。
陆潇看她背影一眼。稀里糊涂的,他就欠了她一幅字。也好吧,只当是给她回礼了,毕竟她送了他零打碎敲的物件儿。
皇帝让陆潇落座,专心下棋。他并没急着打探陆潇对婚事的心迹,凡事得有个度,意图太明显了没好处。
君臣二人对弈期间,宫人来禀:“首辅求见。”
皇帝沉了沉,“季家、林家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回皇上,奴才听说,两家并不曾筹备婚事,因为林大小姐病倒了,这几日每日都请太医前去诊治。”
皇帝哼笑一声,“让林阁老进来说话。”
片刻后,林之耀来到皇帝面前。
陆潇起身避到一旁。
林之耀先对皇帝行礼问安,又与陆潇见礼。
陆潇的官职摆着,在哪个重臣面前,都可平起平坐。
皇帝示意陆潇坐下,和声问林之耀:“朕听说,你女儿病重?”
林之耀立刻面露愁容,“禀皇上,小女是个福薄的,也不知怎的,认定是她无心之举害得寻阳公主的婚事生了波折,心绪大起大落,患了重症。”他抬手拭了拭眼角,“到今日,已是奄奄一息。”
“这一番话,朕应该怎么听?”
“朝臣皆知,皇上是慈父心肠,臣不敢比拟,却是打心底看重儿女。”林之耀语声哽咽,“臣只求延缓婚期,等小女见好了再出嫁,否则,她是真的没法子拜堂成亲……”
皇帝淡淡一瞥,似笑非笑,故意往别处扯:“皇室也罢了,有些门第遇到这种事,不是能找人代为行礼么?”
“皇上,小女已然对婚事生出诸多心思,就算能如常出嫁,来日怕是也会想不开,保不齐会寻短见。臣明知如此,便想等她稍稍见好了,耐心开解一段时日。要不然,这亲事结了也等于没结。”
皇帝一笑,接茬挑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动辄寻短见的儿女要不得。你林家的女儿,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君臣多年,林之耀哪里听不出,此次不可能如愿,颓然道:“臣教女无方,甘愿领罪。”
“只这个月,你女儿见过季怀瑾不下十次,多数时候近前都不留下人。”皇帝语气依旧和煦,“以前见过多少次,有多少次一看就是私相授受的情形,就算朕愿意说,却怕你没脸听。”
林之耀一阵头皮发麻,“一切罪责因臣教女无方而起,请皇上降罪。”
“朕不会发落你,只是给你句准话。”皇帝笑了笑,“林楚华就算死了,季怀瑾也得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