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势在必行,每次碰面,他都要送给寻阳华贵的物件儿。哄得她开开心心的,对谁都有好处。不为此,上午见过淑妃便可以前来相见。
说心里话,但凡寻阳不是没脑子到了木头美人的地步,他恐怕都会难以自持。那张小脸儿,实在美得惊人亦勾人之至。
守门的太监见了他,殷勤地行礼请安,随即一溜烟进去通禀,折回来告诉他,公主手头有些事,请他等一等。
季怀瑾给了太监一个金锞子。
和煦风中站立许久,没等到寻阳遣人来请,却等来了太极宫大太监廖文濯。
季怀瑾忙拱了拱手,“廖公公,您这是——”
廖文濯笑呵呵行礼,“皇上请寻阳公主过去说说话。差事在身,先走一步。”
季怀瑾欠一欠身,微笑。这两年皇帝对寻阳淡淡的,与别的公主无异,眼下亲自召见,定是舍不得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出嫁,连带的也是对这门婚事的认可。要是没一定程度的认可,以皇帝的性情,才不会搭理寻阳。
没多久,寻阳同廖文濯一起走出来。
季怀瑾行礼,“问殿下安。”
寻阳脚步略略一顿,凝他一眼,“本宫不得空,季大人请回。”
“是,下官告辞。”
路上,寻阳算着季怀瑾那笔账。
他有意中人,对方是她的亲表姐,这就够不是东西了,他还根本不把她当人,前世要不是陆潇出手,成婚当夜她便会被好色之徒亵玩,踏入人间炼狱。
这样一个畜生,前世的下场是与她同归于尽,怎能解恨?
廖文濯本想与寻阳说说话,却觉出她心绪很恶劣,竟然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便没敢言语,心里则想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走进太极宫,寻阳回过神来,迅速平复心绪,展目四顾,不见陆潇身影。
不见也好。她那个爹可不是好应付的主儿,心绪不稳保不齐会把戏唱砸。
进御书房之前,寻阳从随行的宫女手里接过锦盒,对廖文濯一笑,“给父皇做的常服。”
“殿下真是有孝心,奴才帮您带进去。”廖文濯殷勤地接锦盒到手里。
进门后,寻阳毕恭毕敬地行礼请安。
皇帝瞧着她运了会儿气才叫起。
廖文濯忙着替寻阳表孝心。
皇帝瞧了瞧手工一流的常服,面色舒缓几分,“有心了。”又指了指跪在一旁的若素,“她说奉你之命给三个宫人下毒,又说你要朕代为退还季怀瑾的礼品。”
要不是她行事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他才不耐烦见这个傻闺女。见了只有头疼的份儿,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寻阳老老实实道:“回父皇,若素所言不假,确实是儿臣命她做的那些事。”
“为何?”皇帝端起茶盏喝茶。
寻阳振振有词:“那三个奴才仗着母妃信重、儿臣重用,逐日张狂起来,私下里议论不成体统的事,与季怀瑾有关。”
皇帝的反应是:“季怀瑾是说不得的人物?”
“自然说得,只是……”寻阳看一眼若素,又扫一眼侍立在殿中的宫人,垂下头拧帕子。
皇帝打个手势,遣了一干宫人,只留了廖文濯,“说。”
寻阳走到他身侧,低声道:“被下毒的三个人里,有个宫女映梅,早在一两年前便被季怀瑾收买了,而且……他们三个偷偷摸摸说话时被人听到了,他们议论的是,季怀瑾不能、不能……不能人道。”
皇帝刚入口的茶险些喷出来。
廖文濯的腰弯了下去。
寻阳低垂了头,用力咬住唇,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窘迫有多窘迫。
皇帝看着她那倒霉德行,没来由地想笑,避重就轻道:“宫人不懂规矩,你按规矩发落便是,给人下毒算是什么章程?堂堂公主暗算宫人,不觉得掉价?”
寻阳更委屈了,“都跟父皇说了,他们是母妃信重的人,母妃自来更信他们的话。儿臣前脚将人撵走,母妃后脚便会将人调回去。再说了……说的事情不管真假,都太腌臜,他们在宫里嚷嚷出去怎么办?”
皇帝察觉到她一个问题:“你最在乎的是,有人败坏季怀瑾的名声?”
寻阳不解地看他,“他的名声关儿臣什么事?儿臣只是奉父皇母妃之命成婚,不管真的假的,儿臣如今都觉得他太不成体统,成婚后各过各的就是了。”
皇帝最在意的点是:“你是真傻还是要疯?赐婚是你跟淑妃总磨烦,朕才勉为其难赐婚,觉着他不好了便捎上朕说事?”
寻阳委屈:“是母妃总跟父皇磨烦,儿臣听她的而已。她把季怀瑾说的天上有地下无,儿臣还能说什么?您早就不待见儿臣了,儿臣要是再跟母妃拧着来,还有法儿活么?”
“朕什么时候不待见你了?”皇帝说完,觉着有点儿亏心。晾着她的光景不短了,那可不就是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