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小。”她说，“不是你的错。”

小六低下头。

“但我现在大了。我可以回来的。可是我没回来。”

雪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她会高兴的。”雪璃说，“你回来了。”

小六抬头看她。

雪璃看着她，认真地说。

“等了很多年的人，看见你回来，只会高兴。”

小六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夜深了，小七小六钻进马车里睡了。

雪璃坐在火堆边，看着远处的雪山。月光照在雪山顶上，白得发亮，像是另一轮月亮。山太大了，大到她看不清轮廓，只看见一片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霁寒在她旁边坐下。

“不睡？”

雪璃摇头。

“在想什么？”

雪璃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那边就是阿家村了。”她说，“小六的姐姐在那儿。”

江霁寒看着那座雪山。

“她等了很多年。”他说。

雪璃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感觉。”他说，“一个人等一个人，会一直等。”

雪璃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的侧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看着那座雪山，看得很认真。

她忽然想起，他也等了她六年。

“等到了吗？”她问。

江霁寒转头看她。

雪璃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点。

“我醒了。”她说，“算等到了吧。”

江霁寒看着她，眼睛很深。

“算。”

雪璃移开目光，继续看着雪山。

风很大，吹得火堆忽明忽暗。她往火边凑了凑，还是觉得冷。北境的夜比白天冷得多，那种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要把人冻住。

肩上忽然一沉。

江霁寒把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雪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已经收回目光，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披风上按了一下，把边角掖好。

雪璃低头看着那件披风。玄色的，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她拢了拢，那股暖意从肩上蔓延到全身。

“你呢？”她问，“你不冷？”

江霁寒摇头。

雪璃不信，但没再问。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月光照在雪山顶上，亮得刺眼。

“你说，阿依会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江霁寒沉默了一会儿。

“去了就知道了。”

雪璃笑了。

“你总是这么说。”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笑。

风还在刮，火堆噼啪响着。

她靠着他，闭上眼睛。

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