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下。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三个月前,魔族的人找上门,把我抓起来,关进地牢。他们逼问我裂口的位置,想让我带他们去。我没说。他们就一直关着,不给吃的,不给喝的,隔几天打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手。
“要不是你们来,我可能已经死了。”
雪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守了十年。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责任,被关了三个月,差点死在地牢里。他本可以逃的,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的。但他没有。
“您……”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余青山摆摆手。
“别说那些没用的。”他说,“拿纸笔来,我给你们画张图。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雪璃找来纸笔。
余青山坐起来,靠在床头,手还有点抖,但握笔很稳。他在纸上画了几笔,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标了几个点。
“这是东海裂口的位置。”他指着其中一个点,“从这里下去,三百丈深,就能看见。我每年都在那里做记号,你们去了能找到。”
他又画了另一个点。
“北境的裂口,在这个地方。冰封峡谷深处,有个阿家村,世代守着那道裂口。他们有一套祖传的阵法,能压制魔气。你们去找一个叫阿依的人,她是这一代的守阵人。她知道怎么进去。”
他放下笔,歇了口气。
“西漠的裂口,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在佛国那边,有个老僧守着。你们去问他就行。”
他把那张纸递给雪璃。
雪璃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东海、北境、西漠,三个点,三个方向。她抬头看着余青山。
“青丘的呢?”
余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青丘的那一道,是主裂口。最大,最难封。当年封住它的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但你们去了,应该能看出来。”
雪璃点头,把那张纸收好,贴身放着。
“多谢您。”
余青山摆摆手,又躺了下去。他脸色发白,说话太多,消耗太大了。胸口起伏得很急,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些。”他闭上眼睛,“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小心魔族,他们比你们想象的多。”
雪璃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余青山已经昏睡过去了。
雪璃推开门,看见江霁寒站在走廊里。
他倚着墙,抱着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肩上有薄薄一层露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问清楚了。”她说,“东海、北境、西漠,都有裂口。北境有个阿家村,要找阿依。”
江霁寒看着她。
“想去?”
雪璃点头。
“明天出发。”
江霁寒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雪璃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一直站在这儿?”
江霁寒没说话。
“守了多久?”
他还是没说话。
雪璃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痕。她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话那么少,但每次她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记得叫我。”她头也不回地说。
江霁寒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