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山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雪璃几乎没怎么合眼。她守在床边，隔一个时辰就喂一次药，用湿帕子敷他的额头，探他的脉。脉象时强时弱，好几次弱得几乎摸不到，把她吓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第一天夜里，余青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烫得像火炭，嘴里胡言乱语，说的什么听不清。雪璃打了凉水，一遍一遍给他擦身。擦到天亮，烧退了。

第二天，他又开始抽搐。浑身僵硬，牙齿咬得咯咯响。雪璃掰开他的嘴，把药灌进去，按住他的人中。抽了半个时辰，终于平复下来。

第三天，他终于安静了。

雪璃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她探了探他的脉，脉象微弱，但总算稳住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说话。

“……这是哪？”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余青山正睁着眼，茫然地看着屋顶。

“你醒了？”雪璃站起来，凑过去。

余青山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还有点散，慢慢聚焦。

“你们……救的我？”

雪璃点头。

“我叫雪璃。陆明烛带我们来的。你在散修盟地牢里关了三个月。”

余青山愣了愣，像是在努力回想。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海底……你们把我拖出来的……”

他想坐起来，但身子太虚，刚抬起一点就又躺了下去。

“别动。”雪璃按住他，“你刚醒，躺着。”

余青山没再动，只是看着她。

“你们找我干什么？”

雪璃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二公主案，江素衣失踪，千机阁地宫被烧，那个“苏”字，陆明烛提供的线索——说余青山知道些什么。

余青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们查这个做什么？”他问。

“青丘是我家。”雪璃说，“被灭那年我才六岁。我想知道为什么。”

余青山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你是青丘的？”

雪璃点头。

余青山又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但也许对你们有用。”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十年前，我去深海采药。”他慢慢说，“潜到很深的地方，发现了一条裂缝。”

雪璃心跳快了一拍。

“裂缝？”

“在海床上。”余青山说，“很长，很宽，往外冒着黑气。我靠近看了一眼，那黑气有毒，差点把我蚀死。我逃回来，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脸烂了一半，身上全是疤，养了一年才好。”

雪璃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裂口。”余青山睁开眼睛，看着她，“通往魔界的裂口。”

雪璃愣住了。

余青山继续说。

“我后来查了很多古籍，发现那种裂口不止一处。东海有，北境也有，西漠也有。最大的那一处，在青丘。”

雪璃脑子里嗡嗡的。

青丘。

她家。

“古籍上说，这些裂口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每隔几百年就会松动，需要封印。青丘那一处，当年是有人用命封住的。”

他顿了顿。

“现在应该又松了。”

雪璃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您怎么知道这些？”

余青山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我是当年负责加固裂口的人之一。”他说，“散修盟的老盟主，我师父，临终前把这事交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一直在守。每年都要下海去看一次，确认封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