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吗？”他问。

雪璃摇头。

江霁寒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才走向那些傀儡的尸体。

雪璃也跟着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她拨开一个傀儡脸上的皮，下面是一层薄薄的肉色材料，再下面是木头刻的脸。胸口破开的地方，能看见里面的齿轮和机关，有的还在慢慢转动。

“你家的？”她问陆明烛。

陆明烛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具傀儡，脸色白得吓人。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机关，摸到齿轮上的一个标记。

那是他家的徽记。一朵小花的形状，刻在每一个重要的机关上。

他点了点头。

“这是三年前做的。”他说，声音发涩，“我爹亲手做的。一共做了十二个，说是卖给散修盟。我亲眼看着他做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亲手装的。”

他顿了顿，手指按在那个标记上。

“没想到……会用来杀我们。”

雪璃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魔族买的。”他说，“他们买走这些傀儡，用来杀查案的人。”

雪璃站起来，看向远处。林子里静悄悄的，那些逃走的傀儡已经跑远了。

“有人在盯着我们。”江霁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雪璃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刃上还沾着木头屑。她甩了甩，收剑入鞘。

“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她说。

江霁寒看着她，没说话。

但雪璃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里没人说话。小七抱着小红，脸色还有点白。小红缠在她手腕上，安静地趴着，像是累了。小六靠在她身上，眼睛盯着车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明烛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他没睡着，雪璃知道。他的手攥着拳头，一直没松开。

雪璃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越来越近。

有人在盯着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查到的东西是对的，意味着有人怕他们继续查下去。意味着那个“苏”字不是意外，意味着余青山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她握紧手里的剑。

那就继续查。

傍晚，海平线终于到了眼前。

马车停在一座小城门口。城不大，城墙是石头砌的，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放行了。

城门上写着三个字——东海城。

“到了。”陆明烛睁开眼睛，“余青山就住这里。”

雪璃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咸味。她深吸一口气，那味道钻进肺里，有点腥，但不难闻。

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六姐姐说过的话——大海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比天还大。六姐姐说，等以后有机会，带她去海边看看。

现在她看见了。

真的很大。

大到她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子。

大到六姐姐永远也看不见了。

江霁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进去？”他问。

雪璃点头。

她转身，往城里走去。

身后，海浪还在响，一下一下，像在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