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祈已经坐到了他身边。微生画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伸手去摸对方的脸——他想把这张晃来晃去的脸摆正,好看得更清楚些。
“你别晃呀……”他抱怨着,指尖触到殷祈脸颊的瞬间,却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了缩。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微生画整个人向前栽去,直直撞进了殷祈怀里。
殷祈僵住了。
怀里的人温软滚烫,带着清冽的芙蓉香和淡淡的酒气。微生画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还在他胸-前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就不动了——像是要睡着了。
殷祈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脸颊,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双因为醉酒而格外水润的唇。烛光在那唇上镀了一层蜜色的光泽,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喉结滚动,终是没忍住。
一手托住微生画的后脑,殷祈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微生画“唔”了一声,似乎被惊动了。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可殷祈将他搂得更紧。淡淡的酒气在唇齿间交换,微生画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很快就在这霸道的亲吻中软了下来,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启唇回应。
这个认知让殷祈几乎失控。
他吻得更深,直到微生画喘不过气,开始小幅度地推他的肩膀,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微生画被亲得晕头转向,眼角泛红,唇-瓣更是红肿得厉害。他睁着迷蒙漂亮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殷祈,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然后——忽然低下头,在殷祈脖颈上凶巴巴地咬了一口。
不疼反倒更像撒娇,只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殷祈夸张的“嘶”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微生画瞬间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指尖都蜷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殷祈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的变化。
他叹一口气,心道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默默将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仔细盖好被子。微生画一沾枕头就往里缩了缩,抱着被子蹭了蹭脸,很快沉入梦乡。
殷祈在榻边站了许久,最终只是俯身,在那人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卿时。”
然后他转身离开,回自己屋里冲了半个时辰的冷水澡。
微生画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宿醉后的头痛如约而至,他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将昨夜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
喝酒、说胡话、栽进殷祈怀里、那个吻、还有自己咬人的幼稚行为……
他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尖叫。
活了千余年,他还从未如此失态过。那些平日里被称赞的温润端方在昨夜那杯烧刀子面前碎得渣都不剩。更要命的是,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呀?”
微生画绝望地想:现在失忆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因为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伴随着殷祈熟悉的嗓音:“卿时?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等一下”三个字还没出口,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了。
微生画保持着把脸埋进枕头的姿势僵住了。他感觉到殷祈的脚步声停在榻边,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几息之后,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还带着睡意和窘迫的眼睛。
因为刚才在枕头里蹭过,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寝衣的衣襟滑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那片肌肤上镀了层柔光。
殷祈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微生画慌忙拉好衣襟,语无伦次:“啊……我……那个……你……”
“断片了吗?”殷祈很明确地直接问道。
微生画卡壳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点头说是,把昨晚的一切都推给酒精。可当他对上殷祈认真的眼神时,那个“是”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他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殷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坐到榻边,看着微生画,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也喜欢你,从几百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