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在其中挣扎。

九幽黄泉阵，内分九重幻境，对应九种极致的痛苦折磨：刀山、火海、寒冰、毒瘴、心魔、失魂、剥皮、抽骨、炼魂。

第一重，刀山。顾寒以剑意护体，硬抗而过，衣袍破碎，身上多了十几道血痕。

第二重，火海。林瑶施展水系法术，护住众人，自己却灵力透支，唇角溢血。

第三重，寒冰。苏蕊将剩余的所有温脉丹分给大家，自己冻得脸色发青。

第四重，毒瘴。小白吐-出一颗内丹，以灵兽丹气驱散毒雾。

第五重，心魔。小五再次陷入幻境，这次他看见的是自己阵法推演失误，导致全队覆灭的场景。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齐小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小五！醒醒！那是幻境！”

小五茫然抬头，看见队友们关切的目光，才恍然惊醒。

第六重，失魂。所有人的五感开始错乱，视觉、听觉、触觉颠倒混淆。顾寒闭目，纯粹以剑心感应，带着队伍跌跌撞撞前行。

第七重，剥皮。幻境中的众人感觉皮肤被一片片剥离，痛入骨髓。

第八重，抽骨。更深的痛苦袭来，有人开始崩溃。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连殷祈的手都捏紧了栏杆。

微生画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但那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担忧。

第九重，炼魂。

四支队伍同时出现在最后的幻境中——那是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荒原，中-央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着的漆黑心脏，那就是阵眼。

但此刻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天衍宗三人瘫倒在地，璇玑阁两人昏迷不醒，玄冥教五人虽然还站着，但黑袍破碎，露出下面苍白的脸。

凌云宗这边，顾寒用剑撑着身体，林瑶扶着他，苏蕊抱着萎靡的小白，小五和周师弟互相搀扶。

顾寒喘着气看向周围，问道：“最后一步……谁来？”

小五看向那颗漆黑心脏，忽然道：“我来。”

他踉跄上前，手中阵盘已经碎裂，只能徒手结印。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微生画教导他阵法时说过的话：

“阵法之道不在形，而在意。最凶的阵，往往有最柔的破法。”

最柔的破法……

小五停下结印，忽然盘膝坐下，闭目，开始运转最基础的芙蓉清心诀——那是微生画教给所有弟子的入门心法，平和，温润，不带一丝攻击性，却能平复心绪。

淡粉色的芙蓉虚影在他周身绽放，那黑色火焰遇到芙蓉光华，竟如冰雪消融。

那颗漆黑心脏剧烈跳动着试图抵抗，但芙蓉光华温柔地包裹住它，一点一点净化其中的凶戾之气。

一刻钟后，漆黑心脏化作纯白。

九幽黄泉阵，破。

四支队伍被传送出来时，皆狼狈不堪，但都活着。

宁远宗主亲自宣布：“十月阵法比试，凌云宗首位，天衍宗次之，璇玑阁第三。”

掌声雷动。

但微生画的注意力全在自家五个孩子身上。他快步上前，不顾他们满身血污，挨个检查伤势，柔和的芙蓉灵力渡入体内，修复着损伤。

小五眼眶发红：“长老……我、我没给您丢脸……”

微生画摸-摸他的头：“做得很好。”

顾寒想行礼，却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殷祈扶住：“别动，回去再说。”

碧落谷的沈雾闲带着师妹们过来，送上了疗伤丹药。百草谷、铸剑山庄……各宗纷纷表达敬意。

这一次，凌云宗是真的凭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回到客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微生画亲自为五个孩子疗伤，直到他们都沉沉睡去，才回到自己房间。

殷祈等在那里，桌上温着一碗药膳。

殷祈将碗推过来：“你也没吃吧？一起。”

微生画用勺子搅了一下汤，忽然开口：“玄冥教那五人，为首的应该是教中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甚至可能是……少主。”

殷祈动作一顿：“你确定？”

“九幽影步，玄冥教只有核心传承者能学，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比赛。”

殷祈沉默片刻：“十一月那一场，你也小心些。”

微生画点头，看向窗外明月：“十一月……该下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