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绥十一月的第一场雪在黎明时分悄然而至。

宁远宗主广场上的积雪被清扫一空，露出青黑色的玄武岩地面。中-央，三座巨大的圆形擂台呈品字形排列，每座擂台直径三十丈，边缘刻满加固与防护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观战席三层环抱，此刻已坐了大半。数百宗门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各色服饰如斑斓画卷铺展开来。北境修士多穿深色厚裘，南疆来人则衣饰鲜亮，西域宗门喜戴金银佩饰。仙门百家的风貌，在这擂台边展现得淋漓尽致。

凌云宗一行人一到场，顿时引来了诸多目光。

微生画今日换回了身银红相间的锦衣，外罩雪狐裘，领口一圈绒毛衬得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他和其他四名长老走在队伍前方，身后是十五名经过数月历练已褪-去了点青涩的弟子。

“那就是微生画？九月秘境里施展芙蓉结界的那位？”

“看着也太年轻了……真有一千多岁吗？”

“听说他身子骨不好，上次除祟差点把命搭进去……”

议论声中，微生画神色如常。他在凌云宗席位落座，殷祈很自然地坐在他身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暖手炉塞进他手里。

“我自己有。”微生画无奈。

“你的凉。”殷祈言简意赅，目光已扫过全场。

“在看什么？”微生画轻声问。

“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殷祈收回目光，“毕竟擂台战，最容易失手了。”

微生画点头，看向自家弟子：“今日首轮不求速胜，只求稳妥。摸清对手路数，保存实力。”

“是！”十五名弟子齐声应道。

辰时整，钟声响起。

宁远宗主那托格登上中-央高台，声音洪亮如钟：“擂台战，启——！”

“规则如下：各宗参赛弟子抽签对决，单败淘汰。每轮胜者晋级，败者止步。最终前十名，可获得进入北境秘境资格！”

“但有一则：擂台之上点到为止，若故意致人重伤或死亡，立即取消资格，并交仙盟刑堂论处！”

话音落下，抽签开始。

三座擂台同时进行比试，首轮共计九十六场，将持续三日。

第二日·暗流涌动

顾寒的签运不错，首轮对手是“青岚宗”的一名剑修弟子，地阶四级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好手，但对上已至地阶六级的顾寒，差距明显。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顾寒抱剑行礼：“请。”

青岚宗弟子深吸一口气，剑光乍起。正是青岚宗镇宗剑法青岚十三式，剑势如风如雾缥缈难测，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台下响起低呼，这弟子显然是得了真传，青岚十三式已修到第七式岚影千重，在同辈中罕有敌手。

然而顾寒的剑更简单，也更直接，他甚至没有出剑鞘。只是当第七式最凌厉的一剑刺向他咽喉时微微侧身，右手握住剑柄，连鞘的剑身精准地敲在对方剑脊七寸处。

“叮”的一声轻响，青岚宗弟子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长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在三丈外的擂台上。

全场寂静。

顾寒这才拔剑，不过不是攻击，而是用剑尖挑起地上的剑，递还给对方。

“承让。”他收剑入鞘，声音平静。

青岚宗弟子愣愣接过自己的剑，半晌才苦笑行礼：“顾师兄剑法通神，在下佩服。”

观战席上，天衍宗的一位长老抚须赞叹：“敲在剑脊七寸，那是青岚十三式的气机流转节点。此子不仅是剑法精湛，眼力更是毒辣。”

另一位长老接话：“他修的是剑心通明。传言这种境界的剑修能看破一切招式的破绽，没想到凌云宗这一代竟出了这样的好苗子。”

顾寒下台时，微生画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灵茶：“做得好。”

“谢长老。”顾寒接过，目光却看向另一座擂台，林瑶此刻正在上面。

林瑶的对手是百兽宗的一名御兽女修。对方一上场就放出了一只冰风双属性的雪羽雕，翼展三丈，掀起狂风冰雪，擂台温度骤降。

百兽宗以御兽闻名，这只雪羽雕显然是精心培育的，不仅速度快如闪电，双翼挥动间还能凝出冰刃，铺天盖地射向林瑶。

林瑶却只是静静站着，直到雪羽雕俯冲到三丈内，她才抬手，洒出了一把淡粉色的灵粉。

灵粉沾上雪羽雕的羽毛，那凶禽竟在半空中一个急停，盘旋两圈后，温顺地落在了林瑶伸出的手臂上，还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全场哗然，有识货的长老惊道：“这是……微生长老的芙蓉安灵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