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缘当场算了一下，乐了：“按心理年龄算，阿画比你还小点儿……”毕竟仙界一天地上一年。

时称意顿时睁圆了眼，一副小孩子糖被骗走了的懵懂神情。旋即，他理直气壮得耍起赖来：“那我不管！实际年龄比我大便是哥哥！我以后就管他叫哥哥！”

殷祈：……

他指节微不可察地曲了一下，有点想揍人……

雪千山：……”

他原以为他已经够像小孩了，没想到来了个更绝的。这真的能当长老？

然而，时称意很快便证明了雪千山的想法不成立。

不过两日，授课之时，便有弟子暗中嘀咕，讥讽这新任长老怕不是比他们还年轻，莫非走了门路。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人听见。

时称意正讲到一半，闻声顿住。他面上不见恼色，反而笑得更灿烂无辜。不待对方辩解，便语气轻松地提议：“你刚才那话，是觉得我靠关系走后门呀？要不我们打一架看看？”

那弟子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应战。结果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弟子便已倒飞出去，平稳落地，毫发无伤，却彻底懵在原地。

时称意拍了拍手，笑容明媚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看，我挺能打的，所以以后要好好听课哦。”

自此，时称意这个名字，在凌云宗弟子中彻底响亮起来。

时称意就这么在凌云宗住下了，位置还离清潋居不远，美其名曰“跟着哥哥好学习”。殷祈对此表示：“他最好真的只是来学习的。”

事实证明，时称意“学习”的劲头十足，尤其是……“学习”怎么黏着微生画。

“哥哥，这个阵法我看不懂，能给我讲讲吗？” 时称意捏着一卷古籍，蹭到正在喝茶的微生画身边，眼睛眨巴眨巴，像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就是那阵法……是入门级别的。

“哥哥，山下新开了家糖水铺，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他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哥哥……”

殷祈通常会在第三个“哥哥”出现之前，拎着时称意的后领把他提溜到一边，皮笑肉不笑：“时长老，八百多岁的人了，学会独立行走？”

时称意就会瘪瘪嘴，扭头对微生画告状：“哥哥你看他！欺负人！”

微生画通常只是温和地笑笑，递过去一块新做的点心：“朝希跟你闹着玩呢。尝尝这个，新调的馅儿。” 成功堵住时称意的嘴，也顺带安抚了旁边那只快要炸毛的大狗。

这种戏码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两回。雪千山看得津津有味，然后跟他哥八卦完后评价：“比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殷缘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阿画这水端的……还挺精湛啊。”

不过时称意还真并非只会撒娇卖乖。他修为扎实，授课时虽天马行空，却往往能另辟蹊径，让弟子们印象深刻。偶尔再露的一两手精妙术法，只是他这“本事”，配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跳脱的性子，总给人一种“聪明孩子瞎折腾”的感觉……

凌云宗最近授课方式大改，以往只是部分长老必须授课，如雪千山的哥哥，执法堂长老雪初霁，但为了弟子们的全面发展，新规要求所有长老不仅必须开课，每周还得俩俩搭档来场“联合教学”。这周，排班表直接把殷祈和微生画的名字绑在了一块。

上课预备音刚歇，微生画踩着最后一点尾音走进教室，却发现旁边的讲台空空如也……不稀奇，殷祈这家伙一般踩着正式铃来，不过和他一起上课都不来自一点吗……

不知为何，微生画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底下坐着的弟子们可没他这么淡定。新规刚下，有不少人是头一回上微生画的课，一个个腰板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眼神紧张地跟着他转。

微生画把那个融合了术法的教学玉简往讲台一放，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温声道：“放松些啦，坐这么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是凡间考状元呢，这样很容易睡着的。另外肯定又有很多人没吃早饭吧？带了早饭的可以吃，就是课要认真听啊。”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忽然全松了。第一排一个圆脸弟子立刻活了过来，熟门熟路的的从书案下掏出个油纸包，一边拆一边小声嘚瑟：“看吧看吧，我早说微生长老最好了！上微生长老的课不用这么拘谨，一个个都不信我还正襟危坐……”

纸包里是几块卖相惨烈、碎得颇有抽象艺术感的煎鱼。他居然还热情地朝台上举了举：“长老尝尝吗？我家祖传手艺，虽然碎了点但香啊！”

微生画看着那团难以辨认的焦黄物体，沉默了一瞬。现在年轻人的早餐都这么……狂野了吗？他维持着完美的温和笑容，拒绝得十分果断：“多谢，我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