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过了三天。这天早上,殷祈照例溜达到微生画这儿打卡,发现他正把书房里的书全扒拉出来,又一本本重新码回去。
殷祈虽然没搞懂这突然的整理癖是为什么,但“帮微生画整理”这个理由本身就已足够。他挽起袖子,乐意之至。
两人刚理好一小摞,便听院外传来两道由远及近的欢快声音。
“阿画!”
“微生!”
微生画闻声,从书堆里探出身,看向门外:“清弦?千山?”
他话音未落,身旁忽然传来“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竹简滚落的哗啦声。
微生画迅速把头缩回去。门外的殷缘和雪千山明显听见他顿了一下,然后才响起他放轻的声音:“……朝希,你没事吧?砸到了没?”
殷缘:“……” 这偷菜的怎么阴魂不散?
雪千山:“……?哦~~”他拉长了语调,一脸了然和姨母笑。
屋内,殷祈正抬手虚扶着一侧书格,脸上带着点心有余悸的委屈:“没事,我躲得快,险些便被砸了。” 那模样,倒真像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微生画将他轻轻拉开,语气温和里带着些无奈:“人没事就好,这点儿我自己来吧。”
殷祈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退开两步。
此时雪千山已蹦到门口,正好把殷祈那点心虚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正琢磨什么事能让殷祈这脸皮比墙厚的家伙不好意思,目光往屋里一扫,顿时把话噎了回去——好家伙,这满地摊开的书,说是“书海”一点不夸张。
“微生……朝希,你们这是……刚被打劫过?”雪千山眼睛瞪得溜圆。
微生画一边俯身拾起几卷散落的竹简,一边温言解释:“没事。刚才朝希不小心把这格书弄倒了,原先也是我塞得太满。正好趁机重新理理。”
雪千山心里嘀咕微生画脾气真好,这才想起正事:“对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宗门又招新长老了,今年这频率快赶上过去两三百年总和了!”
殷缘也凑过来,带着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听说新来的那位……脾气有点绝。刚到那天有个十几岁的小弟子好奇,凑上去想聊两句,结果被他几句话给怼哭了。”
微生画:……?
殷祈倒是眉梢微挑,露出些玩味的兴致:“哦?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时……名称意。”雪千山挠挠头,“时称意……其实名字还挺好听。”
时称意?是取“世事称意”之意么?倒是个好寓意……微生画心中默念。
按凌云宗的惯例,新旧长老得在议事殿碰个头,互相认认脸。等他们一行人过去,就看见个穿浅蓝色劲装的人站在那儿。
个子挺高,乍一看挺清爽,但和雪千山那种天生阳光不一样——这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没被社会毒打过似的少年气,眼神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
微生画按下以貌度人的念头,上前一步,依礼温和作揖:“在下微生画,道友幸会。”
那少年——时称意闻声回头,眼睛倏地亮了。平心而论,他生得极好,眉眼飞扬,笑起来还有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哇!你这姓氏好特别!我叫时称意,幸会啦!”
姿态鲜活,确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殷祈不动声色地将微生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言简意赅:“殷祈。”
雪千山和殷缘也报了名字。时称意目光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微生画脸上,嘴巴一撇,有些……孩子气的直白:“我觉得……还是这位最好看的哥哥,名字也最好听。”
殷缘直接笑出声,逗他:“你多大啊?这位‘哥哥’看着脸嫩,实际岁数自己都记不清了,说不定比你父亲爷爷年纪还大。再说……”他指了指殷祈,又指自己,“他比不上我们阿画我认了,难道我也比不上了?”
殷祈送他一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幼稚鬼。
时称意无辜地眨眨眼,那眼神干净如清泉:“我就是觉得……这位哥哥看起来最温柔,最好说话。”他歪头想了想,报出个数字,“我嘛,大概八百多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