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画握着传音符,有些无奈地看向殷祈,这确实需先征得本人同意。
殷祈眉梢微挑,不置可否,但眼神明显传达出“这人好像有点吵”的意思。
未等微生画询问,殷缘那边又接连弹出几条讯息,快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了算了,不麻烦你当传话筒了,以你的性子肯定又要问他同不同意,然后斟酌词句,说不定还要打草稿。我一会儿见了面再加他好了,当面要,他总不好意思不给吧?嘿嘿!
后面潦草的画了个一个摩拳擦掌的表情。
微生画:“……”
他刚欲开口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得无奈摇头,对殷祈道:“我们走吧。”
殷祈将他这细微的窘态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深了些,从善如流地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凌云宗内云雾缭绕的廊桥和修竹掩映的石径。殷祈看似随意,步伐却始终与微生画保持一致。
还未至宗门那宏伟的玉石牌坊下,远远便瞧见了一道醒目的身影。
那人身着青色云纹广袖长袍,衣袂在灵风中飘拂,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周身气质明朗,宛如自带和煦暖阳,正笑着同守门弟子交谈,姿态亲切自然。
正是殷缘。
他似有所感,恰在微生画和殷祈走近时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先是精准地落在微生画身上:“阿画!”
然而,下一刻,当他的视线扫过微生画身旁的殷祈时,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定在原地。
他目光如有实质地黏在殷祈身上——准确地说,是黏在殷祈与微生画之间那片常人无法窥见的虚空之上。
他的灵视之中,一条带着赤金色光芒的红线,一头正系在殷祈腕间,另一头则温和缠绵地绕在微生画指尖……
这……这是……
身为天庭司掌姻缘的月老,他见过红线无数,但他离开宗门之前,阿画身上明明干干净净,这是何时多了这般牵扯?
殷缘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素来完美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嘴巴微张,目光在殷祈和微生画温润精致的侧颜之间急速逡巡,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探究的目光。
“清弦?”微生画见他神色变化,心下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不由得轻声唤他的字。
殷祈则将殷缘这堪称失态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疑窦丛生。
这人……反应未免太过异常了,是认识他?还是……看出了什么?
殷缘被微生画一声唤回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重新端起笑容,只是这笑容还有些发僵,语气带着丝丝慌乱:“没、没事!方才……方才忽然想起一桩急事,走神了,走神了哈哈……”
他干笑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些,只是那目光仍不受控制地往微生画和殷祈之间瞟……那带着金芒的红线实在太过耀眼,想忽略都难。
阿画这哪是接个新同事?这分明是接了个命定的道侣回来啊……
“这位便是新来的殷祈长老吧?果然气度不凡。”殷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对着殷祈拱手一礼,“在下殷缘,字清弦,忝为宗门长老,司礼法宣讲。”
殷祈虽觉这殷缘初见的反应古怪,但面上不显,洒脱还礼:“殷祈,字朝希。初来乍到,日后还请清弦长老多多指教。”
他目光在殷缘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微生画见两人还算客气,心下稍安,温声道:“此处非叙话之地,先回清潋居再细聊吧。”
“正是正是。”殷缘立刻接话,十分自然地凑到微生画另一侧,与他并肩而行,恰好隔开微生画与殷祈些许距离,试图阻挡那红线:“阿画,我这次出去,可是寻到不少有趣的玩意儿,还有你上次提过的那些海外灵植种子,我也弄到了一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旅途见闻,用话语掩盖内心的翻涌,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根红线上。越看越心惊,这上面交缠的气运与羁绊深厚得超乎他的想象……这殷祈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与阿画的因果牵连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