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空裂缝越来越多,钟山氏一直致力于维护两境平衡,眼见我家族中人手不够,长老们这才决定把我派了出去,可我一旦见过外面的世界,就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虽然大逆不道,但这么多年,我一直一个人留在外面没有回去过,和父母也只有为数不多的联系,所以许多族中辛秘,我自然无从得知。”
他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愿意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展现给白铭——其实有时候我也很不解,人的‘宿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凭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就决定人的一生呢?
“宿命就是软弱无能的人,自己不想去履行职责,从而编出来的幌子。他们把这个幌子套到极其弱小或者异常强大的人头上,告诉他们,你们必须这样做,因为你太弱/强了,所以这是你的职责。”
白铭从客厅走了进来,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中像起了一层危险的迷雾,“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顺从,而是反抗,别用他们自导自演的规则去定义你自己。”
钟山雨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白铭瞬间暗叹自己不该操之过急。
他那异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转眼又变成了钟山雨熟悉的懒散,“行了,收拾完了么,走吧,晚上还有得忙。”
等到他们再回到山海杂货铺中时,时间已经转向了七点,天色沉沉,夜色将窗外的景象无声无息吞噬。
白铭隔着窗户看向天空,“我似乎闻到一股海风的味道,风雨欲来啊......他们快到了,不过,似乎还带了几个小尾巴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入夜后,幻门开启,这门只有经过白铭首肯才会打开,不然哪怕上古神想强闯进来,都得费一番功夫。
“开门。钟山雨,准备接人——”
大门豁然洞开,一股咸湿的风卷着仓皇落下的雨水猛地灌了进来。白日里来过的那个少年随即出现,他狼狈极了,浑身都湿漉漉的,仔细看身上还有几道血痕。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女孩,拼了命似地扑进来,正好被钟山雨接住,拉进了屋里,而他们身后,一股更浓烈的血腥气也紧随而至,仔细听,似乎还夹杂着一声似有若无的龙吟。白铭目光一凌,骤然跃出门外。
钟山雨叮嘱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出来,随即也跟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本来很是晴朗,阳光和煦,万里无云。而此刻,却比昨天的雨还要大。暴烈的大雨倾盆而下,空中电闪雷鸣的云层中,竟然隐隐闪过一条龙影!
白铭就站在门外,死死盯住天空,见钟山雨也出来了,他便抬手撑起一个结界屏障,能够让雨不淋到人身上。
那龙影翻腾几回合,突然消失了。钟山雨正全力搜寻他的身影,却不想下一刻,雷霆乍惊,在天际炸开一道巨响,同时眼前骤然跃出一条巨大的黑影,是黑龙卷着天雷,猛地俯冲下来!
白铭回头看了钟山雨一眼,“你早上不是问我,我究竟是什么吗?现在告诉你——”
他的金丝眼镜忽地从中间断裂,却并不落地,而是缓缓融化成了一道流动的金光,那金光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淌去,在他皮肤上形成了似有生命般流动着的符文,金光骤然从符文中爆发,那披着灰色长衫的身影被瞬间淹没其中。
金光笼罩中,一头巨大的银白色巨兽从中猛地跃起。
他身如巨狮,却生龙首,额上有一对巨大温润的玉角,金色的兽瞳竖成一线,全身的银色长毛仿佛月华流光,不断柔软的波动着,即使在漆黑的雨夜,看起来也异常神圣而美丽。
黑龙与巨兽相撞在空中,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那黑龙瞬间被撞飞出去几百米远。
他吐出一口鲜血,又不死心地冲了回来,隐匿在云层中怨毒地叫嚣,“我当那两个叛徒给自己找了什么靠山,原来是你——这是我们北海水族的事,白泽,你管得也太宽了!”
钟山雨悚然一惊,他真身居然是白泽!
神兽白泽,通晓世间万物,百兽逢之骇胆栗魄。
怪不得,他对自己无所不知......
那自己的前世跟这位了不得的神兽又到底有些什么渊源?钟山雨终于知道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此刻非但没拨云见雾,反而更加一头雾水了。
白铭双眸中浮现出光华流转的金印,爪下踏风,毫不废话,飞身朝云端黑龙的藏身之地冲去:
“你管得不宽吗,毕竟你家真住海边。”
他那巨大的兽爪拍下,将黑龙从天上一掌拍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巨坑,而自己则灵敏地落下来,动作几乎称得上轻柔,像一只优雅的大猫。
他眯了眯眼,与人形时的小动作如出一辙:“本人一向帮理不帮亲的,就你这种没人性的海长虫,哪怕把你那南海龙宫整座搬过来我也看都不看一眼。”
金印缓缓淡去,神兽白泽又变成了那个披长衫、戴眼镜的白老板。
他人形时是个清癯又斯文,平常时刻架着一副金丝镜的美人,看起来都不够给那黑龙塞牙缝,谁知道原型打起架来那般惊世骇俗!
这表面人畜无害的老板转过头看钟山雨:“怎么,被我的英姿吓傻了?别愣着,把他抬进去。”
他笑弯了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要开始严刑逼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