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崧羽很想说,如果要结婚的话,其实这里边也有他的事情,但他知道现在的仇片羽一定是听不进去。
“你究竟答不答应我?不答应我现在就请你离开这里。”
林崧羽看着她的状态,他现在绝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万一她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比如控制不住情绪进行自我伤害,那情况绝对会很糟糕。
“好,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们现在先得休息,现在是晚上,离天亮还有很远呢。”
仇片羽看着窗外,嘴里不自觉地重复他刚说过的话,“离天亮还有很远呢。”
“对,所以我们先休息,先躺下。”
仇片羽照做了,她躺在床上,但两只眼睛睁得浑圆,林崧羽拿起一旁的睡眠蒸汽眼罩,拆开了给她戴上,安抚着她入睡。
林崧羽想,明天应该就没事了,说不定仇片羽一觉醒来,就忘记这件事了。没错,有多少年轻人,入睡以前想过无数疯狂之举,然而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依旧按部就班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呢?二十岁的年轻人都这样。
然而,他低估了仇片羽。
第二天早上七点,房间内的所有灯光都被打开。
林崧羽原本还在床上熟睡,突然感觉到他的身体正被大力地摇晃着。
“快起床,哥哥快起床!”仇片羽的声音传来,其中的雀跃与兴奋是半个身子仍在睡梦中的林崧羽都能听出来的。
“七点钟了!最多再允许你睡十五分钟,然后就起床洗漱!我化妆半个小时就够了,我们七点半准时出发!我查过了,民政局离这里车程半个小时,不过现在时间太早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延市不像北京,永远不缺车。那么我们也许八点十分才能到,民政局八点半准时开门,我们争取做第一对进去的准夫妻。我听说现在结婚率很低的,像延市这里,应该没有太多人会扎堆在这一天结婚的。总之,我们一定能办完证。然后我就可以安心上回上海的飞机了。”
仇片羽能量满满,像是迪士尼电影里清晨起床对着镜子或是窗外的小鸟喋喋不休的公主。
她的确拥有公主一般的美貌,如今也拥有公主一般疯狂的冒险精神。
林崧羽还在床上,他在等着属于他的十五分钟过去。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跳起来,告诉仇片羽他是不会去民政局的,昨晚的口头承诺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又或是直接趁着仇片羽没注意,跳起来直接冲出门;又或是直接把身份证掷出窗外,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如果告诉她昨晚的承诺只是权宜之策,他将会被她彻底唾弃;如果要冲出门,仇片羽正站在落地镜前化妆,她不会允许他就这样拂袖而去的;把身份证扔掉,那他就上不了回北京的飞机了。
林崧羽感觉自己正面临着此生最困难的抉择,似乎又是最没有选项的选择。
十五分钟到了,林崧羽从床上起来,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又扭头看向外面正哼着歌曲的仇片羽。
林崧羽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然后自暴自弃一般把毛巾往镜子里的自己一扔,心里暗骂道:“妈的,疯一回就疯一回吧。”
“我漂亮吗?”仇片羽把脸扭过来。
漂亮,漂亮极了。十天以来,吴苔的妆是那样素淡,几乎显得她毫无气血。
可现在,仇片羽粉面含春,娇艳的像一朵刚开放的花。
“时间到了,我们得出门了!”仇片羽跳起来,“你的身份证呢?先给我。”
林崧羽将证件从钱夹里拿出来。
仇片羽迅速夺过,然后将两张证件叠在一起,握在手心,“好了!”
他们下了楼,办理了退房,仇片羽的两只箱子她只带走一只,大部分的东西她打算直接扔掉。
仇片羽推着一只箱子出门,牵着林崧羽的手,两个人宛如一对刚刚结束假期旅行的情侣。
一出门,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们跟前,仿佛专程在这里等他们的一样。
司机长得壮实,脖子上戴着一串大金链子,口音里是浓厚的东北味,“姑娘去哪儿呀?”
“师傅,我们去民政局!”
“民政局?你们要去办喜事呀?”
“对,我们要去结婚。”
“真好呀,我今天接的第一单就是新婚夫妇,沾沾你们的喜气。”
……
林崧羽听着仇片羽和司机师傅不断攀谈,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