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呀?”
“三个小时。”
“哦哦,我有时候睡眠时间会不固定,突然间就昏过去了。可能也是因为你身上太暖了,我喜欢暖和的床铺。”
“还想睡吗?”
“不要了,我回房间洗澡去。我是不是占了你的床,你都没睡成?”
“不是,就是想看看你。”林崧羽嗓音低哑,在仇片羽听来分外性感。
仇片羽往他脸上印上一吻,“我回去了,白天再好好看我吧!”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要拍室外的车戏,制片部门找了个很少人去的路段。
仇片羽翻阅着剧本。
【2.延市。夜。外。
俯瞰视角拍摄小货车在雪路上穿梭。整条路上只有这辆货车,道路两旁的居民楼偶有几家的窗台亮起灯。
3.小货车上。夜。外。
舅妈坐在驾驶位,吴苔在副驾驶往窗外看,看到的只有黑暗中的雪景。吴苔戴着绿色的五指手套,触摸冰冷的窗户,不断画着圈圈。
舅妈:上次那小伙我看挺好的,猪肉摊虽然辛苦,可赚的也多。咱家那个饭馆,不懂还能开几天,你年纪轻轻,难道指望在饭馆干一辈子?
吴苔:是他没看上我。
舅妈:胡说,拉媒的说是你不带正眼瞧人家,中间还和一个脸上有纹身的男的出去聊天,把人家晾在那里。你是不是还在跟刘军联系?
吴苔:没有。刚好碰到了,说了两句而已。
舅妈:你这孩子长的不错,手脚勤快,就是看人眼光不行,还死犟。刘军那种小混混伤了你,你还不肯放手,难道还想再进一次医院?年纪小,就赶紧挑个靠得住的男人成家立业,不要像我,二十七八才嫁人,没得挑了,只能嫁你舅舅。
吴苔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嘴。】
本以为这段车内戏不会有太大难度,没想到拍完第一遍的时候车抛锚了,小货车直接扎进路边的雪堆。
副驾驶的仇片羽是没有系安全带的,她受到的冲击力很大,大到她感觉自己的脊背几乎要被撞断。
一群人冲上来解救她以及坐在驾驶位饰演舅妈一角的演员。
“仇老师!你没事吧?”
“仇老师!仇老师!”
……
在迷迷糊糊之间,仇片羽似乎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呼唤她。
仇片羽的深层意识挣扎着,很想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片羽!我在这!别睡过去!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片羽!一定不要睡!”
是林崧羽,只是他的话和昨天晚上说过的话重叠着,“我是你哥,我应该保护你的”“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仇片羽眼前好像闪过走马灯一般,心里居然想着,好像死在此时此刻,也不是一件完全难以忍受的事情。
医院的走廊里,现场制片正努力和林崧羽解释着。
“导演,我真不知道那车出什么问题了。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检查过一遍,真的是意外。”
“意外?你这个意外差点害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导演,真的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下次再不会了。”
“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把后面所有工作对接给别人,然后滚出我的剧组!”
林崧羽把人处理完,而后走进仇片羽所在的病房。
冬日的阳光晒进来,在仇片羽的睫毛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林崧羽立刻去将病房的窗帘拉上。
半小时后,副导演敲门,进来问今天的工作安排怎么办,需要怎么调整。林崧羽说让摄像去拍空镜,其他人今天先休息。
“那导演,仇老师后面的戏份……”副导暗示要不要联系能替代的女演员,万一仇片羽要很长时间才能好,又或是人家好了之后直接记恨上剧组,说不拍了,那整个项目不就完蛋了。
林崧羽声量不大,但语气果断,“后面的事你别管,先让她好好休息,等她醒过来。”
“好的好的。”副导演看见林崧羽脸色不对,那颓唐的状态不像只是因为剧组事故,更像是忧心病床上的人。
仇片羽感觉自己沉在一个碧绿色的湖里,水里头暖洋洋的,不像是在冬天,水面上有阳光照射进来,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飘扬着,就连脑袋也歪向一旁,像是被流水舒服地冲刮着。
忽然,一只大手从水面伸下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有牵引力向上,似乎要将她带离这片水域。
“呼!”仇片羽醒转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平躺着,但脖子向左歪着,如同落枕了一般,脖子处还有个白色的颈托,把她固定得一动不能动。
她的左手正被林崧羽牢牢握着。
“片羽,你醒了!”林崧羽喜出望外,“乖,别动,你的脖子现在不能动!”
“我,我怎么成歪脖子了?”仇片羽有些害怕。
“你脖子有一点轻微的扭伤,医生给你架了一个颈托,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