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片羽将这一部分的情绪诠释的很好。
“过。”林崧羽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这一个镜头顺利结束。
开机第一天就有人晕倒,组内的大家原本还有些慌乱,仇片羽精准的表演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想,幸好这位仇片羽不是那种没有演技和电影脸还硬要蹭文艺电影的女演员,要不然整组人工作量只会翻倍。
下一个镜头是吴苔看见院子里的破落的运动设备,她试探性地走上那个扭腰器,设备已然生锈,转动起来并不顺畅,但吴苔玩出了点意思,在上头扭动了二十余秒,直到情绪回落,从扭腰器上跳下来。
“停,片羽,这个镜头的情绪不能完全是沉闷的,必须前半段要带有一点小孩子意外发现了一件玩具的童趣感。”
仇片羽按照他说的方向去调整,又演了三次,顺利通过。
下一场戏是仇片羽接受了胚胎移植后走出来的样子。
难点在于表现自己的身体遭到了一定的伤害,平静的走路动作下是波涛汹涌的内心。
换好服装,仇片羽迅速将自己代入情境。
仇片羽查过胚胎移植相关的资料,手术的流程是用一根细软的管子将受精卵送到女人身体里,手术完成后要尽量静卧养身。
但仇片羽给吴苔的设定是在里面躺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走出来。仇片羽尽量去感受吴苔的所思所想。
吴苔走出来,又看到那个破旧的扭腰器,一个小女孩正在上头大力地踩来踩去,似乎不知道这个器材是怎么玩的。
吴苔嘴唇干裂,脸色发白,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这小女孩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吴苔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妞,进来了!爸爸带你去吃饭。”
这个小女孩是剧本里鸠哥的女儿,演员是昨天副导演就近找来的一个本地小孩,拢共就两个她的镜头,就给了小女孩的家长一百五十块的演出费。
白天的外景拍完,开始准备内景。
这一段主要拍吴苔和鸠哥的对话,鸠哥见吴苔对手术有些紧张,随口说了个笑话逗吴苔开心。
简单对完词后直接开拍,没有太大难度。
整个精神病院场景里的重场戏是仇片羽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按照分镜图,要拍摄许多角度,还要有主观镜头突出吴苔在胚胎移植过程中的具体感受。
这种戏尤其难拍,拍好了可以成为女性主义电影的代表片段,拍不好就容易让观众云里雾里,有炫技但表意不明之嫌。
林崧羽正和刁小屏在调整机位,刁小屏作为摄影指导,手底下还带着两个摄影师,总共三台机器对着仇片羽。
仇片羽躺在手术台上,双腿叉开,下面穿着裸色的安全裤。
还在等机位和灯光的调整,仇片羽环视四周。
道具组做得很用心,手术台上有肮脏的使用痕迹,突出这个地下代孕中心运转已久,做过太多非法的勾当。
这一场戏很难演,要结合吴苔过去的经历。
林崧羽将剧本定稿的时候,补了一个吴苔前男友的角色,名叫刘军,吴苔17岁时曾为刘军打过胎。这一段会作为闪回与代孕的这一场戏剪在一起。
因而仇片羽要带着吴苔这段的回忆去表演这一场戏。
按照现实生活的逻辑,人重新见到相似的场景,就会有复杂的感受,包括但不限于瞬间失神、陷入回忆、逃避现实。
而所有的这些,只能在她微小的表情与动作中体现出来。
虽然后期剪辑和镜头手法也很关键,但毕竟人物才是一个故事真正的支点。
这场戏费了很久的功夫,林崧羽中间几度调整了拍摄方案,为了保素材,要求仇片羽换了无数种情感去演。
磨了快四个小时,仇片羽才终于把情感拿捏到一个最合适的度,林崧羽终于满意了。
到最后,仇片羽感觉自己在那张手术台上都躺麻了。
仇片羽到监视器前看最后一条拍的如何,不得不承认,她的疲惫恰好移情到了吴苔这个人物身上,所以最后一条的效果极好。
但一想到林崧羽刚刚不停地折磨她,她还是气愤极了,往林崧羽的胸口来了一拳:“这场戏如果剪的不够好,放不到我未来的参奖VCR里面,我跟你没完。”
林崧羽笑的没心没肺,他就是这样,拍到了自己喜欢的画面,高兴的合不拢嘴。
摄影师去补特写和主观镜头,仇片羽终于能休息一下。
仇片羽环顾四周,才想起来小琪不在这,只能自己去休息区拿了一份饭,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吃了。
仇片羽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小琪,于是她给小琪打了个电话:“小琪,你还好吗?”
小琪声音微弱,听上去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羽姐,我没那么头晕了,但是现在还躺着呢,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情况。制片姐姐不放心我,还陪了我好久,不过我刚刚已经让她回去了。拍摄怎么样呀,羽姐?”
“拍摄挺好的,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别担心我,也别着急回来。”仇片羽还是决定先不把出马仙的话告诉小琪,小琪胆子小,万一吓着就不好了。
仇片羽把一份盒饭吃掉三分之一,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她饭量最大的一次。
吃完之后她又回了片场,林崧羽还在那折磨摄像,仇片羽找了个角落,默默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