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日,天雨洒落,整个北邙山化为泽国,阴气环绕。这样一来,”少年眼中透着天真的残忍,“无论黑天白日,你我就都能通行无阻。”
乌云的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重。
那些在北邙山下劳作的百姓,只当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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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伤得不轻,他没有请假,大清早准时点卯。
县衙里多了几个穿着轻铠的士兵,存放县衙档案的库房边,也围着几个年轻人。
“探龙针寻到了!”小捕快举着一个铜龙转轴,从裴瑾身边擦过。
库房边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抬头。
“哦,裴县尉到了。”库房老江头领着身边人走过去,为首的是个颇为儒雅,四方大脸的年轻人,因为换上便衣显得有些文邹邹的。
“鄙人徐林,是羽林军的斥候小队成员,负责此次北邙山系地图勘定。”
身后一个腼腆瘦弱的年轻男人拿过探龙针,仔细打量一番,“可能要再加一些符箓咒文,效果更好些。”
“这是宋青池,看起来年轻,但对于山川风水颇有见解。”
“见过裴县尉。”宋青池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磕磕巴巴道,“您……您是凤参事的父亲?”
这件事不是什么遮掩,只是昨日裴瑾告假,县衙收到文书没有通知他。
“凤……你是说小酒?”裴瑾一愣,他的视线穿过大堂,在整个县衙扫视,“她在哪儿?”
“可惜天亮了,恐怕凤小姐已经变成北邙山龙脉的祭品了。”
孙梁握着腰间长刀,颐指气使地从正堂走出来。
裴瑾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祭品?”
宋青池急忙道,“昨日我们行军到清遥山附近,突然地面塌陷,凤参事为了救我,被路面吞了。”
“被吞的还有其他十位同僚。”徐林紧急补充道。
“山路把人吞了?”
“昨日清遥山煞气环绕,想必是龙脉震荡,趁着阴月阴日的时辰,寻找祭品。”孙梁微微低头,“恐怕凤参事不小心被选中了。”
“凤参事修为高强,我们来县衙就是为了拿到探龙针,回去搜寻遇难的人。”宋青池急忙道。
“可惜,”孙梁压住上扬的嘴角,“始皇陵墓周遭煞气强悍,又占据龙脉要地,一旦被困其中,恐怕就是大宗师也很难脱身。”
“上官死了这种事,竟然能让你这么高兴,孙伯长。这张嘴脸,我可得回去让孙参将好好看看……”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熟悉又陌生。
裴瑾身体一震,手脚突然不听使唤。
孙梁越过他,看向身后一群人,为首的浑身干干净净,身体完好无损,手中的留影石抛上抛下,他的脸色立即变得青白交加起来。
“陆伍长,你们都没事!”宋青池数了数,一个也没差。
“多亏了凤上官,还有……裴夫人,我们才能安然无恙。”陆虎说道。
“晚笙?”裴瑾转过身。
“爹啊……”凤清酒有些无奈,“听到我娘的名字,比见我还激动是么?”
裴瑾一愣,眼前的姑娘已经不是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女孩。凤清酒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透着清透又不失凌厉的气势,骄傲又不骄矜,像荷塘的一朵绽放的莲花。
即便在龙墟窟那种地方翻滚过,身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污浊。
凤清酒眼眶微微湿润,上前抱住他,“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裴瑾眼眶发红,胸口伤口受到压迫传来阵阵钝痛,仍然抑制不住他上扬的嘴角。
叶千黛看着这个场景,心中酸涩,“小七,我想拿回我们的记忆了。”
王七也有同感,“我也想,可是……”
“他们会帮我的。”叶千黛看向凤清酒,“毕竟我还欠她不少钱呐!”
“……”
轰隆一声惊雷劈在县衙的牌匾上,众人吓了一跳。
天边乌云翻滚聚集,裴瑾眼中,北邙山的上空,浓郁的阴煞之气撞击着结界。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不是北方深秋常见的细雨疏冷,反倒越下越大,彷佛有瓢泼大雨的势头。
“这雨来的真古怪。”凤清酒喃喃道。
裴瑾想要伸手握弓,突然拉扯到伤口,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爹?你受伤了?”凤清酒发现异样。
裴瑾摇摇头,他看向山中一线天的位置,“是地劫,龙脉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