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宗!”凤晚笙落入观中。
原本经年斑驳的铜炉翻到在地,门板碎裂,地面翻腾,一片狼藉。
她看向屋子,王延宗坐在地上,浑身伤口像是被野兽疯狂攻击过,淌着黑血。他身上的护身法器,成了一只四处破洞漏风的罩子,依旧锲而不舍地环绕在他身侧。
院子中央,人傀立在当场,他周身的黑色长袍被烫出无数窟窿,长剑穿过他的心脏。
凤晚笙警惕地穿过庭院,将人扶起来,“你怎么样?”
“本以为会下不去手,可终究还是,不想死啊……”王延宗叹了口气,凤晚笙手指一转,洒落的香灰一点点落在王延宗身上。
“死了?”
王延宗胸膛快速起伏,点了点头。
凤晚笙摸着他的脉搏,修为废了九成,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松开王延宗,走到人傀面前,他的头发被香灰烧灼,周围透着一股烧焦的糊味儿。手指颤巍巍地拨开人傀的脸,露出那张棱角硬挺的脸。
他的脸被灼烧大半,但只要寻常看上一眼,就知道生前是个美男子。
“师兄。”凤晚笙抬手,将手盖在他的眼眸上。
“当初他可是大渊第一美男子,还跟你师出同门。要是你当初看得上他,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王延宗从袖中掏出丹药,放进嘴里。
“明明是你这个做师父的要脸,他喜欢上了邪神的神侍,那又怎么了?那好歹也是能成神的女人……非要逼得他走投无路。”
“师兄平日就习惯处处周全,拧巴得要命。分明是你没给他活路。”凤晚笙没好气道。
王延宗无话可说,忍不住嘟囔道,“从那开始,你就没叫过我师父。”
说话间,一阵疾风吹来,阴无河的面皮突然燃烧起来。里面的机关皆刷了桐油,尸体越燃越厉害,很快化成一摊灰烬。
凤晚笙眼睛垂下来,看着微风将灰烬吹得到处都是,“师父,师兄走了。”
人傀要脱离被掌控的命运,一要反杀控制者,二则是杀光身边至亲之人。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他醒来,然后杀了他。
只有这样,天地间才不会出现一个滥杀无辜,缺乏人性的魔头。
“阴无河,一直是个好徒弟。”王延宗叹道。
“好人才会走极端。”凤晚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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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陵墓,广阔的殿堂一望无际如同旷野。在扶摇子眼中,那些立在两侧的数百文官武将,就像是旷野上无尽的杂草。
“大祭司竟然失手了?”龙椅上传来威严的声音。
但若是旁人听了,就会诧异,为何这声音听起来稚嫩的像个少年。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文官武将转身,手中的兵戈和笏板唰得对准扶摇子,整齐划一,回荡的声响极具压迫性。
“为何失手!”齐齐的声响炸得扶摇子头皮发麻,大可不必,他心里腹诽。
泥俑雕塑比人高大,未涂瞳孔的泥瞳里积聚着黑色的雾气。
扶摇子知道,他们都是座上人的提线木偶。
“冥王的使者,如何敢轻易怠慢?”扶摇子走过长廊,朝始皇陛下俯首一礼。
“这么说来,他们真的是冥王派来的人?”
少年五尺的身高,在高大的金色龙椅上显得十分渺小。
他的面容透着上位者的华贵,脸上的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身份。
少年倚着椅背,眼睛始终闭着,手肘间一只金龙的镯子首尾相连,雕刻栩栩如生。
“冥王的使者隐在暗处,如果不是交手,我也很难发现他的身份。”
那时,只要自己手指一动,眼前的姑娘就能身死魂消。然而下一刻,一道黑色的暗影缓缓浮现在她的身侧。
虽然只是现出一个侧影,但如此浓郁的地狱鬼气,他不可能错认。
“可惜他走了。”少年无奈叹道。
“想来使者还会再来的。”扶摇子劝道。
“朕已经在这幽宫待了太久,冥王大人既然相邀,我也已经知晓。不如前往一会,方显诚意。”少年的话开口,扶摇子眉头皱起来。
“若要前去冥域,需经人间过幽冥河,才能到达地狱之门。”
“不行么?”少年睁开眼,金瞳闪耀着不断徘徊地龙影。
扶摇子猛地俯首,“陛下虽已彻底收复龙脉,修成正果,然毕竟不是人身,若经玄阳之气灼烧,恐有伤圣体。”
“人间的白日确实阳气颇盛,”少年想了想,“我也不是不听劝谏,但这事着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手指微微一动,腕边的镯子突然活过来,金龙抖了抖鳞羽,像一道闪电穿过整个大殿,直接飞出陵墓。
随着金龙越飞越高,它的金色身影越来越大,原本晴朗的半空突然翻滚出无数乌云,它们快速聚集在北邙山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