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云接过话本就将它放到一旁,“有没有情节跌宕一点的?”
沈言又递上一本:“《魂续佳缘》,讲的一对眷侣含冤去世,双双借尸还魂,手刃仇家后再续前缘。”
江微云:“有没有不讲情情爱爱的?”
沈言指尖一愣,她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吗?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彻底忘记林初闻,心中只容他一人?
江微云见沈言神情有点闷,以为是房间里没开窗户,于是起身想把窗户打开。
推开窗户,一阵清风扑面而来。果然好多了,江微云这样想着,刚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沈言的怀中。
“沈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动静?”江微云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便是窗沿,只得轻推沈言的肩膀,想让他退后一步。
沈言握住江微云伸来的手,包裹进掌心,眼神深邃晦暗,“日后你有何打算?”
江微云没来由的突然慌张,怎么问到这个问题了,她轻声道:“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会先离开……”
“能不走吗?”沈言打断她的话,“能留下来吗?”
咫尺之间,沈言的眼神真挚又虔诚,他想留下她,但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江微云曾见过一次沈言这样的神情,但她还是适应不了这种炽热,只得轻声道:“我离开家太久了,想先回去看看。”
沈言:“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你去我家干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家在何处呢。
沈言鼻尖靠近些许,“想求娶你,自然应该去你家拜访。”
江微云的手还被沈言紧紧握住,他的脉搏清晰地传到她手掌心,让她避无可避。
不知为何,江微云只要往后退一步沈言就会往前进无数步,到头来,自己和他的距离已经如此得近。
窗外,木芙蓉铺满池面,随着水波轻浅荡漾。沈言见江微云没有反应,索性揽过她的腰,慢慢低头靠近她的薄唇。
江微云睫毛一颤,微微侧开脸,浓烈的呼吸落到她的下颌。沈言眼中失落一瞬,又不甘地拂上她的侧脸。
“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说罢,一个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瞬间,江微云紧紧抓住衣襟,闭上双眼。
冰凉的触感辗转于唇间,房门突然猛地被推开,孙换池风风火火地往里走来,边走边道:“不好了,书缘出事了。”
孙换池刚到别苑,听锦簇说江微云他们在这里便赶了过来。
目光在屋内搜索一圈,他倏地移开视线,嘴里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声响,江微云猛地将沈言推开,慌张背过身去,心口止不住地剧烈跳动。
沈言难得有此进展,竟然被人生生打断,心中自是郁闷,只得怨念十足地看向孙换池:“进来前先敲门。”
孙换池哪能想到青天白日的他们竟能做出这种事,况且这不是情况紧急吗!
他三两步走到沈言身前,“你们想亲什么时候不能亲?洛书缘失踪了!”
“失踪?什么意思?”江微云看向孙换池。
孙换池:“今早发现桩命案,四个轿夫和一个小厮被一刀毙命在兰街内巷。那个小厮是宋觉益身边的。”
兰街内巷离添香楼不远,早上沉鸢阁的沉鸢姑娘将此事告诉孙换池,孙换池便去看了看。
他到达时官府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五具尸体亦移送至了殓房。
但轿子还在,轿子的角落里遗落下一支发簪。
洛书缘之前在围场便戴过一模一样的发簪。
孙换池顿觉不妙,便去洛家探了探,果然,洛家已经乱作了一团。
再使点银子仔细打听一番,他终于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眼下洛家和宋家都在秘密派人寻找洛书缘,但此事终究不光彩,因此没有惊动官府。
孙换池说完整件事的经过脸色已十分难看,洛书缘在凛褚是不会有仇家的,掠走她的人只怕来者不善。
还未来得及细想,江微云便脱口而出:“我们一起去找她。”
沈言脑中却浮现出一个猜想,于是道:“我们先回城内。”
事情是夜里发生的,今早城门处便设下不少暗卫,因此洛书缘必定还在城内。
午后的凛褚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大街上喧哗声不绝于耳,三人进城后便分头行动。
孙换池去三教九流的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新消息。沈言先前往殓房,查验那五具尸首。
江微云与他二人分开后,便直奔衙门而去,此时那顶轿子已被当作物证移至衙门,她要找到那支发簪。
虽说出现了命案,但那几个人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官府不会急着催办。所有物证登记在册后,衙役没怎么特别处理,只将它们放置在官府后堂。
日头西偏,官府后堂偶尔有人经过。后墙一阵风声,江微云刚跃进来便看见那顶轿子。
走近一看,可惜那支发簪已经被官差拿走了。
江微云环视此处一圈,慢慢往里面探去。
一排排木架上陈列着各种案件的物证,按照悬挂的案牌来看,应该是依据案发时间放置的。
江微云走到最里层的木架前,一支钿花簪出现在她视野。
她拿起钿花簪,心中竟有些害怕,不知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样的场面。
深吸一口气后,江微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手掌心缓缓泛起蓝光,洛书缘的身影立刻浮现在她脑海中。
从洛书缘被捆起来按进轿子,到她一路挣扎却没有丝毫回应,江微云握簪子的力度越来越大,心中也越来越忐忑。
直到温沐风出现的那一刻,江微云终于放松下来,还好有他一直守护着洛书缘。
脑海中的场面结束在温沐风带洛书缘离开小巷,江微云轻轻将发簪放回木架上,嘴角露出浅笑。
与此同时,沈言在殓尸房掀开白布,死者苍白的脖颈处露出暗红伤口。这伤口平整见骨,定是内力高强之人所为。
沈言仔细回想起在流坡山时温沐风的出招路数,而后安然地将白布盖上,洛书缘应该是被他救走的。
他们三人曾有约定,无论能不能找到洛书缘,一个时辰后在得青山相见。
沈言到达得青山时,江微云已坐在辰楼常去的那个雅间,悠闲地听着说书先生的新话本。
沈言抬眼望向二楼之上的江微云,他是从死者伤痕判断出救下洛书缘的人应该是温沐风,而她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行至二楼,沈言缓步走进江微云所在的雅间,江微云闻声抬眼,沈言主动道:“洛姑娘应该是被温沐风救走的,放心吧。”
无论她是怎么得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必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