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信息大部分选手花钱用心查,都能查到,至于见过小麦这点,不好判断是否是个谎言。
马可欣一下答不上来,她看向别处,似乎在思考有什么东西能佐证自己的话。
暗道里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逐渐减轻,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在哪见过她?”佟恩见她实在答不上来,继续盘问道
“开赛之前……上个月,在,在建材城”马可欣有些磕巴地说道。
建材城?也是在下城,距离泥巴城不远,更接近中城与下城的交界线。
但问题在于,小麦在第九届生存到了决赛,这是在都城附近。怎么会又跑到下城来了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下城,她怎么可能不回来见妈妈和自己呢?
“你在说谎!”佟恩握着枪的手没有动,她直接下了判断。
马可欣听到指责,不可置信地盯着佟恩。
“我没有说谎!”她向前一步,几乎不顾枪口,“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佟恩捏紧枪柄,没有退,也没有进。
她没有忘记安全站里,选手不能互相杀害的规则。
“你想干什么?”佟恩举着枪问。
“我什么都不想……”马可欣的声音发颤,“我已经……没路走了。”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索性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也不再在意枪口还指着自己。
“你无路可走,”佟恩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骗我?”
“对不起。”马可欣抬起头,低声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需要钱。”她眼睛红得厉害,“我要救人。”
她的语气很急,却没有刚才的歇斯底里,更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还没断掉的线。她说完话,泪水夺眶而出,在墙边抱着膝盖哭泣。
“你要救人,就能来害我吗?”佟恩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感到怜惜,她的枪口始终对准马可欣。
“我害你?”马可欣抬头,眼里饱含着泪水,“是你们先害的我!”
“我之前认识你吗?”佟恩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不是你,”她抽泣着,扶着墙站了起来,“是李小麦!你还不懂吗?”
“是她先骗我的!”马可欣嘶吼着,似乎在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参加这破比赛!”她盯着佟恩,语速越来越快。
佟恩有些被她的愤怒吓到,但努力保持镇定。
“她不是这种人。”她压低声音反驳道。
马可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刺。
“不是这种人?”她靠着墙壁,低声重复了一遍,又说道,“你了解她多少?”
“我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佟恩愣住了,在小麦消失的这一年里,她确实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说不出来吧?”马可欣盯着佟恩。
她的眼泪停留在眼眶,脸上残留着泪痕。
“你到底想干嘛?”佟恩不想陷入她的情绪漩涡里,于是她问道。
“我要救人,”马可欣擦干眼泪,“一百万金币,我时间不多了……”
“那群跟在你后面的人呢?”
“那些选手猎人……也骗了我。”马可欣头仰起,看向天花板。
她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举着枪的佟恩仿佛成了审判她的刽子手。
“选手猎人?”佟恩皱起眉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一群野狗,”马可欣吸着鼻子,辱骂道,“明明说好了,我找人他们下手,却突然反水。”
“他们是干什么的?”佟恩的枪口慢慢往下,她有些懈了力气。
“每年这个时间,都有一堆人带着巨额奖金,住在下城,”马可欣叹了口气,“你说他们要干嘛?”
“抢劫?”佟恩顺着她的话推断,“节目组安排的?”
“我说那么多干嘛?”马可欣这句埋怨,不是在对佟恩说,而是在对自己,她左右脚缓慢交替地踩着地板,似乎很是焦虑不安。
“你很害怕他们吗?”佟恩换了个问题。
“不,”马可欣看向阳台玻璃门,“只是,只是,我真的没时间了。”
佟恩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瞄,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在急什么?”
比赛还有很长的路,要筹一百万不是没可能,只要能活下去总能赚到,佟恩不明白马可欣到底为什么这么焦虑时间。
“你不懂的,”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佟恩要继续追问的那一刻,她突然也感觉眼前一黑。
整个房间的灯在瞬间全部熄灭。
不是闪烁,不是逐渐变暗,而是一种绝对的、毫无预兆的黑暗。
佟恩下意识地转身,却什么都看不见。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马可欣咦的一声轻呼。
阳台玻璃门外透进来的天色,那最后一丝暮色的光也消失了。
窗外同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