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黑暗中,伴随着嗞拉声,房间里的电视突然打开了。
旁边的马可欣吓得一跳,往前扑去,差点撞到佟恩的枪口上,好在佟恩眼疾手快,早已将枪口移开。
她扑向佟恩怀里,佟恩下意识接住她,两人踉跄着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此刻她们已经无心对峙,而是一起看向电视。
“咔——”
一声刺耳的撕裂音。
一双手戳破屏幕,从内侧朝两侧拉开,将黑屏生生撕出了一个狰狞的洞口;那双手苍白无比,手指异常修长,涂着紫色指甲油,指上带着祖母绿戒指。
马可欣本能地抓住了佟恩的手腕,将她往后拉。
洞口越来越大,一颗头颅开始从缝隙中钻出,那是一头绿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是格林。
“你们好呀!”
他的头颅占据了整个屏幕,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左右扫视。在鱼眼镜头的变形下,显得异常巨大而怪异,佟恩几乎能看清他眼角的每一根血丝。
就在佟恩以为他要从电视里完全钻出来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然后缓缓缩回了头。
“嗞啦——”
屏幕一花,格林变成了一个“小人”,整个身体站在撕裂的洞口中央,就像是猫眼里的瞳孔。
他开始走动。
“我知道你们都在好奇,”从洞口的中心,他迈开长腿,朝左边走去,镜头跟随着他移动,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舞台在扩展,房间在变大,而格林却越来越小。直到出现一张办公桌,他坐到桌后,镜头拉进,只剩下他的上半身,现在他像个新闻主播。
桌上放着一个老式的旋转电话机,那种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几百年的古董。
“叮铃铃——”
“喂?”格林接起电话,语气突然变得谦卑而恭敬。
“你们这群狗崽子在做什么呢?”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暴而不耐烦;
“怎么两天过去了,还没有死人?”另一个更加暴躁的声音插了进来;
“呃——这节目真的无聊透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充满了厌烦。
……
格林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无聊?”他愤怒地举着话筒站了起来,电话被他牵拉着吊在半空。
“无聊!”他的声音达到了某种近乎变声的高度,
“砰——”
他将话筒狠狠砸向办公桌的一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们知道这两天的直播,有多无聊吗!?”他对着屏幕嘶吼着质问道。
“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第二赛段,将从今夜开始”
佟恩的大脑瞬间空白。说好的在安全站呆四天,怎么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旅馆的大门、房门已经全部上锁”格林的笑容又回来了,“只要你们能逃出去,即可出发”
“现在是……20点”他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一块古董手表,
“第二赛段将从明天零点开始计时”他又瞄向屏幕,“限时二十四小时,到达下一站”
镜头对准格林的眼睛,再次开启鱼眼广角,他的眼睛占据了整个视野,瞪着屏幕外的选手们,缓缓吐出:
“祝你们好运~”
最后一句话说完,洞口开始闭合。
屏幕中的裂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上,格林的身影在缩小,消失,直到整个屏幕恢复了黑色。
房间再次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两个女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响。
佟恩放下了枪,两人此刻已经没有必要再敌视对方。
一来安全站不能互相杀害的规则还在,二来她们现在已经处在同一间房间,一起逃亡是此刻双方最佳选项
大家都是来比赛的,什么恩怨都没有活着进入第二赛段重要。
但马可欣没有像预期那样因为枪口的移开而感到安全。相反,她的身体依然紧绷。她贴着佟恩,能感受到对方也在发抖。
“我们……怎么办?”马可欣的声音很小,几乎像是在问自己。
佟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门外的走廊,传来其他房间的门被砸开的声音,佟恩想起自己也有一把斧头在房间里,但是她很快便否定了砸门的想法。
房门一旦被破坏,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到时候躲都没地方躲。
佟恩摸着黑找到了背包,从里面摸索出自己昨天购买的手电筒,打开,光柱有些刺眼。
光来回扫过房间,佟恩这才发现,马可欣站在阳台玻璃门前,她的头发凌乱,身体蜷缩着,仍然穿着被暗道里的灰尘和血迹污染的衣服。
她的额头贴着玻璃门,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眼神里透露着惊恐。
佟恩快步走向她,也向外望去。
皎洁的月光下,一群人,不,应该说是怪物,这与佟恩昨夜在车库窗外看到的相似,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正朝着旅馆涌来。
整个旅馆,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佟恩聚精会神地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