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鼻子,愤怒地朝医生的手腕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大部分擦着医生的手臂打在身后的墙壁和金属门框上,溅起碎石和火花。
但其中一发,带着佟恩全部的愤怒与运气,足以让手术刀从他手中滑落。
陈医生苍白的皮肤下,额头青筋瞬间爆出,这也是他全身唯一能看到情绪的地方。他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从病床上捡起手术刀,光划过眼镜,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怒气。
枪身滚烫,子弹只剩下三颗,佟恩此时不断深呼吸,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在耗下去了。她皱起眉头,心一狠,子弹射向了灯管,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打出。
玻璃碎片倾泻而下,灯管一下全灭。窗户早已被封上,此时二楼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使得两人的呼吸声更为沉重,佟恩有意识地慢慢呼气,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在黑暗中飞速运转。刚才灯亮时,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记住了二楼的布局:一条中间走廊,两边是排列整齐的病房,走廊尽头是楼梯。
绕过医生有多个选择:要么冒险从走廊直接冲过去,要么从最近的病房钻进去,推倒或翻越那些隔板,从病房内部斜插过去,同样可以迂回到楼梯口。
关键是路径的选择和……绝对不能被他抓住!
灯灭了,她的行踪暂时被黑暗隐藏,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只能赌一把,赌这个医生没装什么夜视眼球。
在黑暗中她悄悄潜入其中一个病房里。
很快,她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医生没有马上跑过来,相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突然,从走廊尽头的方向,一道惨白刺眼的光柱射来,扫过整条走廊,照出飞扬的灰尘,将陈医生拖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从影子上能看出,他戴上了医生手术用的检查灯。
危险依旧还在,佟恩一丝也不敢松懈。
“唰——”
第一间病床的帘子被粗暴地拉开,帘环在金属杆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唰唰——”
紧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布帘被拉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逐渐越来越浓郁,帘子被他用力拉开时冰冷的地板微微颤动,光柱透过隔板滑进各个病房的缝隙。
佟恩能感受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唰——!”
最后一块布帘被猛地拉开,光柱瞬间充满了佟恩所在的病房门口,在空荡荡的病床上停顿了一秒。
就在一瞬间,在门口与病床之间那个狭小、黑暗的视觉盲区里。
佟恩从最后一个病房靠门的角落中扑出,双脚奋力一蹬,重重地按倒医生。
咚地一声闷响,医生摔倒在地上,佟恩往前扑。
可医生乘着佟恩还没站起来时,拿起手术刀刺向她的小腹。
砰!咔嚓!
佟恩一个肘击,将他拿刀的手腕顶在了地上,他一下松开了手。
然而佟恩的力气不大,他反手抓住佟恩,不再执着于武器,一转身便将佟恩摁倒,狠狠压制住她,另一只手伸向不远处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尖刀高高举起,封窗的木板间隙透出一丝光照着刀尖格外刺眼。
佟恩用背包顶住了扎向自己的刀。
她朝着医生双腿之间最脆弱的地方,一脚两脚,医生青筋再度暴起,瞳孔缩小,表情狰狞。
趁着这一时刻,佟恩往后爬,一反身站了起来迅速朝着楼梯间跑去。
医生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追了上来。
而就在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脖子被紧紧地束缚住。
在医生还在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找时,黑暗中,她摸索着扯下输液管,一端飞快地系牢在冰冷的金属柱上,另一端则紧握在手心,屏息等待着扑击的瞬间。
她紧紧贴着隔板,看着光柱中的影子越来越近。
此刻他在明,佟恩在暗,时机由佟恩来定。
“唰——”最后一个帘子翻开,灯柱打在病床上,她在盲区猛地扑向医生的一瞬间,手抱过他的脖子,将管道的另一头迅速穿过。
即使被反扑,管道依旧缠绕着他。佟恩一边往下踹,一边忙着打结。结打好的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抛开。
而此时医生朝着前面越是追,输液器系地越紧。
虽然软管打的结不是那么结实,一下就被他用刀割开,但是此时已经被佟恩甩开了一段距离。
佟恩的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几乎是滚下最后几级台阶。
一楼的光近在咫尺,身后医生的脚步声越来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