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七年的春天,并未给京城带来多少暖意。尽管皇帝轩辕睿对李卫的罚俸申饬看似平息了部分物议,但他坚定不移推行新政、整饬禁军的决心,却愈发触动了保守派勋贵集团的根基。裁汰冗员、核查军饷、改革操典,每一项举措都如同利刃,切割着他们盘踞多年的利益网络。眼见明面上的弹劾难以撼动圣心,一股暗流开始悄然汇聚,目标直指皇帝如今最倚重的臂膀——李卫。
保守派此次的攻势,远比以往更为阴狠和毒辣。他们不再满足于散播暧昧的宫闱流言,而是组织言官,针对李卫的职责要害,发起了精准的打击,招招致命。
首先,针对其个人品德。数份措辞“恳切”的奏章被呈递御前,不再捕风捉影,而是“引经据典”,声称接到匿名举报,李卫借统领之便,常于夜深人静时“秽乱宫禁”,其行为不端已引起后宫不安,有损天子圣德。他们甚至暗示,皇后近日凤体违和,亦与此等“污浊之气”弥漫宫闱有关。
其次,针对其治军策略。以忠勤伯为首的勋贵,联名上奏,痛陈李卫练兵“苛酷暴戾”,罔顾将士承受能力。称其引入的边关野蛮操练之法,致使禁军士卒伤残者众,怨声载道,军心浮动。他们描绘了一幅“禁军上下皆敢怒不敢言,唯恐遭统领严惩”的悲惨图景,将李卫塑造成一个只知苛政、不懂抚恤的酷吏,暗示长此以往,恐引发营啸兵变。
最后,也是最为阴险的一招,是针对其教导太子之责。有御史弹劾,李卫此前多次“擅自”带皇长子轩辕稷微服出宫,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将国之储君置于市井险恶之中。奏章中危言耸听地写道:“若彼时有歹人识破殿下身份,或有无知狂徒冲撞车驾,后果岂是李卫一介武夫所能承担?此非教导,实乃陷储君于危墙之下!”这一指控,直接触及了皇权传承的底线,试图从根本上动摇皇帝对李卫的信任。
除了公开的弹劾,更隐秘的离间计策也在同步进行。与保守派往来密切的某些内侍、乃至低阶妃嫔,开始在看似无意的闲聊中,向皇帝传递着经过精心打磨的“闲言碎语”。
有时是感叹:“李统领如今在禁军中威望日隆,一声令下,怕是从者如云,连兵部的调令都未必有他一句话好使呢。”有时是“担忧”:“陛下您看,李统领这旧伤总是反复,这般操劳禁军大事,身体可怎么吃得消?若是紧要关头……唉。”这些话语,如同水滴石穿,不断侵蚀着轩辕睿的心防,其核心目的,便是要在他心中种下“李卫跋扈拥兵”、“李卫体弱难堪大任”的怀疑种子。
保守派深知,仅凭口舌之争,或许能污损李卫的名声,却未必能一举将其扳倒。他们需要一桩足够震撼、足以让皇帝不得不处置李卫的“铁证”。于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在暮春的一次太子出宫行程中上演了。
那日,轩辕稷按例前往太庙祭拜。尽管李卫因“静养”并未亲自陪同,但他早已制定了周密的护卫计划。然而,保守派通过安插在禁军中的内线,提前获悉了护卫力量和行进路线。当太子仪仗行至一段相对僻静的街道时,数十名伪装成流民和商贩的刺客骤然发难!他们目标明确,攻势凌厉,直扑太子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