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哲看向他。
“我在想,”秦乐天没抬头,盯着手机屏幕,“要是我哪天死了,你这系统里,会不会有我一个文件夹。”
黎明哲沉默了一秒。
“概率很低。”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变量。”
秦乐天抬起头,“那我是啥?”
黎明哲看着他,“你是bug。”
秦乐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笑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黎明哲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行吧,bug的待遇是永久存档,不用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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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哲回到今天的自检日志。
那行“原因待分析”还在。
那行“优先级偏移”也还在。
他关掉日志。
打开另一个窗口——简星的实时生理数据。
曲线平缓。显示对方已进入深度睡眠。
他看着那条平稳的线,系统里有什么东西在运行。
不是数据分析,不是风险预估,是别的什么。
他突然想起秦乐天那句久远的话——“要是我哪天死了,你这系统里,会不会有我一个文件夹。”
他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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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简星坐在片场角落,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程野】:简哥!我剧组杀青了!离你那就一个多小时车程,明天来探班!给你带我外婆做的糍粑!!【双眼放光.jpg】
简星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
旁边的工作人员喊他准备下一场。他应了一声,站起来,但手机还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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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在实验室门外踱了两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踱这两圈。
协议里又没写“不能有朋友来探班”。
但他就是觉得,这种事,得报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黎明哲正背对着他,在调整热像仪。
“哲导。”
黎明哲没转身,“有事?”
简星站在门口,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我有个朋友……圈内的,叫程野。他明天想来探班,就……送点吃的,聊几句。不会很久。”他顿了顿。
“我知道实验期间要尽量减少不可控因素,但……他不是那种会带来情绪波动的人。相反,他……挺能让周围人放松的。”
“我就是想问问,这会不会对数据采集有……不良影响?”
“如果会影响,我就不让他来。”
他说完了,然后他开始等。
等黎明哲转过身,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告诉他:访客会导致心率变异率增加X%,不符合实验规范。
或者等黎明哲调出一份协议,指着某条他根本没看过的小字,说“这里写着,实验期间需避免非必要社交”。
他已经准备好了。
但黎明哲没有立刻转身。
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停顿了大约2秒。
2秒后,他完成校准,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简星紧握的手机上。
“程野。22岁,你的综艺搭档。情感互动模式单纯,对你的共情系统呈现低耗能反馈特征。”
“探班本身不影响数据采集。”
简星松了一口气。
“但是——”
简星那口气又提起来。
“需要约定边界。”黎明哲走向工作台,调出一份文档。
“第一,他不能进入实验室,不能触碰任何传感器。”
“第二,会面需在片场公共休息区进行,时间控制在40分钟以内——这是社交互动产生有效生理影响的平均阈值。”
“第三,见面后你需要独自静坐10分钟,记录主观情绪净值。”
简星听着那一条条边界:不进实验室、不动设备、公共区域、40分钟、静坐、记录净值……
他听着听着,突然有点想笑,不是开心。是一种“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的笑。
他以为自己在申请一个“探班”。
但在黎明哲这里,这叫“低情感消耗型社交实验观察窗口”。
“从研究角度,”黎明哲继续说,“这反而是有价值的观测窗口——记录你在低情感消耗型社交前后的生理指标变化,可校准你的放松基线。”
简星点点头。
“行。不进实验室,不动设备,公共区域,40分钟,然后静坐,记主观情绪。”他像小学生复述规矩一样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打完,发送。
他抬起头,看着黎明哲,“谢谢您。”
他顿了顿。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谢一个把我朋友当成数据采集窗口的人。”
黎明哲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快到简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黎明哲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说,“窗口给你了。”
简星看着黎明哲,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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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走后,黎明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调出自检日志,拉到最下面。
【研究者主观陈述记录】
时间:22:47
内容:“窗口给你了。”
系统分析:该表述超出必要信息传递范畴。情感模拟概率:7%。非理性决策概率: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