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去。
钱塘的事,在公堂落下的那一刻,便已与他们无关了。
简傀与方景斐没有多留。林晚的新生是她自己的路,他们只是过客,送一程,便该转身了。
回宗门的路上,方景斐难得安静了一路。
直到恒古宗的山门遥遥在望,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简傀身上一歪:
“可算回来了……师兄,我累死了,接下来三天谁也别叫我,我要躺成一块人形咸鱼。”
简傀侧身避开,让他歪了个空。
方景斐踉跄一下,幽怨地看他一眼:“……无情。”
简傀没理他,径直往山门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又顿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先去交任务。”
方景斐:“……哦。”
————
任务交接在执法堂。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生的执事弟子,态度客气,公事公办。两人将契约、林德海的供词、关于“青云道长”和“上峰”的线索一并呈上。
执事弟子仔细听完,点了点头:
“此事我已记录在案,会上报长老会。两位师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方景斐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执事弟子抬眼看他,“后续事宜自有宗门处理,你们不必再管。”
方景斐还想说什么,简傀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
两人退出执法堂。
走在回听风小院的路上,方景斐憋了一路,终于没忍住:
“师兄,他们就……就这么收下了?也不说查不查,也不说怎么查,就‘记录在案’四个字?”
简傀脚步未停,淡淡道:“不然呢?”
方景斐噎住。
“我们是弟子,不是长老。”简傀语气平静,“查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管的。”
方景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嘟囔: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简傀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快进小院时,简傀忽然开口:
“那个道士,查不到的。”
方景斐抬头看他。
“至少现在查不到。”简傀望着远处的云雾,声音很轻,“但总有一天。”
方景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简傀没理他,推门进了东厢。
方景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行吧。
查不到就查不到,不甘心就不甘心。
至少,林晚讨回了她的公道。
至少,巾帼坊的灯火,会一直亮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方景斐说到做到,真的躺了三天。
三天里,他除了吃饭如厕,几乎没下过床。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中午吃完继续睡,晚上躺着发呆,把“咸鱼”二字践行到了极致。
谢临渊来过一次,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厢紧闭的门,嘴角抽了抽:
“他这是……打算冬眠?”
简傀在东厢窗前练字,头也没抬:“随他。”
谢临渊:“……”
行吧。
苏清风也来过一次,带了一包点心,放在西厢门口就走了。
方景斐睡到下午才看见,美滋滋地吃了两块,又躺下了。
晏辞来得最勤。他每次来都带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时是能让人打喷嚏的粉末,有时是能染色的草药,有时只是山下新出的零嘴。两人凑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
简傀偶尔路过,看他们一眼,也不说话。
方景斐就冲他挥挥手:“师兄!过来看看这个!”
简傀沉默三秒,然后……真的过去了。
虽然看完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但方景斐觉得,他那眼神里,好像有一点……无奈?纵容?还是“懒得管你”?
反正不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