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斐心里一紧,瞬间收起窃喜,莫名慌了起来。
该不会是这石头被我按坏了吧?要是赔不起,岂不是要被留下来打杂抵债?
他正胡思乱想,只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测灵石,此刻竟然开始缓缓渗出一丝丝极淡的蓝色纹路。那纹路细得像头发丝,却像活物一样,顺着方景斐的手掌慢慢向上蔓延。不过眨眼间,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肌肤,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情况?”
“没见过这种反应啊!从来都是直接发光,哪有往人身体里钻的?”
“难道是测灵石出问题了?”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景斐和那块奇怪的测灵石上。
方景斐也彻底懵了。
他只觉手掌心微微一热,好像有一缕极轻极冷的东西钻进了身体里,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感觉。既没有力量暴涨的狂喜,也没有剧痛难忍的折磨,平淡得不像话。
就在全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时。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灰袍老者缓步走来。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刀刻,看着像是随时要入土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浑浊的表面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锐利。
他走到方景斐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盯得方景斐后背直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像是捡到宝了,又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娃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知不知道,你这灵根,有点意思。”
方景斐心里“咯噔”一下。
“变异冰灵根。”老者慢悠悠地说,“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寒气内敛,返璞归真。这种体质,老夫活了一千多年,就见过一次。”
方景斐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比被人绑架迷晕的时候还要茫然。
变异冰灵根?
他从小就怕冷,冬天裹成粽子还喊冷,手脚一年到头冰凉,这叫冰灵根?
还是说他爹偷偷给他灌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汤药,硬生生给他改了体质?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块此刻已经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测灵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下一个,晏辞。”
主持弟子的声音把失神的方景斐拉了回来。
只见晏辞缓步上前,身姿从容,气度沉稳。他把右手轻轻放在测灵石上,动作轻柔却带着笃定。
几乎是在手掌接触玉石的瞬间,测灵石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至极的青光。那光芒纯粹又明亮,气势之盛,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人,映得整个测灵台都染上一层清辉。
紧接着,耀眼的青光迅速凝聚收缩,化作一道细微却灵动无比的风旋,在石台上轻轻盘旋。风声细碎,灵气盎然。
“上品风灵根。”
晏辞收回手,转身径直走到方景斐身边,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低声笑道:“看来,我们都要留下来了。”
看着晏辞眼底真诚温和的笑意,方景斐心里的不安和绝望,莫名消散了几分。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有晏辞在,这修仙路,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的视线掠过不远处几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少年少女,眼神微微凝住。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水蓝色衣裙的女孩正微微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水珠不是普通的透明,而是带着近乎宝石般的深邃湛蓝,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随之降了几分。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看,那就是江南韵,极品水灵根。听说她还没正式入门,就已经被内定给某位长老当亲传了。”
“还有那边那个。”方景斐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几个弟子正在互相切磋,其中一个少年每一次挥掌,空气中都会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雷鸣,紫色的电弧在他拳头上跳跃,生猛得让人不敢靠近。
谢临洲——行走的高压电,极品雷灵根。
放眼望去,广场上汇聚的,几乎全是单属性极品灵根。
往日在外界还算拿得出手的三灵根、四灵根,在这里寥寥无几,几乎见不着踪影。
方景斐眯了眯眼,心头那丝违和感越来越清晰。
这哪是寻常宗门收徒。
分明是天下天骄,齐聚一堂。
这些灵气外放、眼神锐利、一身傲气的少年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往后在宗门里,别说安稳度日了,怕是走路都得小心点。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往晏辞身边凑了凑,伸手紧紧抓住对方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仰起脸,眨着一双清透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理直气壮又带点赖皮:
“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儿这么多厉害人物,你肯定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晏辞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抽:“自然是会的……只是你先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松。”方景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非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一副死活不撒手的模样。
晏辞望着他这副赖皮样,终是轻叹一声,拿他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去。